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里有她的温度,刚才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她的呼吸扑在他锁骨上,温热的。
他把那只手握成拳头,把那些温度攥在掌心里。
他想起她弯下腰把嘴凑到他小腿上,一口一口地吸出那些黑血。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皮肤,凉的,软的。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把她拉起来,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忍不住跟她说不要吸了,不要为了我伤害自己。
他没有动,他怕她觉得自己轻浮。
他是一个装了三年的废物,在所有人面前装懦弱、装无能、装什么都不是。
她是第一个替他说话的人,也是第一个替他挡事的人,更是第一个把嘴凑到他伤口上、替他吸出蛇毒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站在臭水沟里,永不见天日,若她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还会对自己这样好吗?
他把手从眼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他不想知道,他只想记住这一刻......
既然跟他走了,那便是他的人了,不论身心,他都要得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又推开门进去了。
云知瑶靠在榻上,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祝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大夫呢?”
“云姑娘。”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涩。
她等着他往下说,他没有说,沉默了很久。
她等了一会儿,开口问他怎么了,他说了一声没事,嘴角弯了一下。
“云姑娘,我们已经过了命的交情了,还叫姑娘公子的,太生疏了。”
她愣了一下,没有接话,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烛光的光,有他的影子,有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关切,他不想放开这点了......
“我叫少言。少壮不努力的少,言多必失的言。我爹给我取的字是行之。行之,行远必自迩。我娘说,走得再远也要记得回家。”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的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自己的倒影。
“我能叫你瑶瑶吗?”他问。
“行之。”她叫了一声。
祝少言听见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行”字轻一些,“之”字落下去,像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
他从未觉得,原来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也可以是这么好听。
“瑶瑶。”
“诶。”
“行之,大夫呢?”她忽然问。
“你等着,我这便去给你找。”
其实刚刚他便问过那个老妇人了,这个村子没有大夫。最近的镇子要走二十里路,来回起码两个时辰。
但他目前还是知道,这个孩子对云知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不想她出任何的意外。
祝少言走了一夜。
山路很难走,坑坑洼洼的,灯笼被风吹灭了好几次。他摸着黑往前走,磕磕绊绊的,膝盖撞在石头上,手肘擦过树干,他感觉不到疼,仿佛心中有一股子火一般,第一次有人在期待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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