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京城装了三年废物,三年没有握过剑。
苏鹤臣的剑压着他的剑,一寸一寸往下压,剑刃逼近他的脖颈,他甚至能感觉到刃口散发的寒意,像她那天晚上把手从他掌心里缩回去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温度。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苏鹤臣的声音很低。
“杀不了。但朕可以让你不想杀。”祝少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云知瑶还活着。”
苏鹤臣的剑停住了,剑刃贴着祝少言的脖子,没有再往下压一寸。
他的手在抖,剑刃在祝少言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来。
他看着那道血痕,像她腕间那道疤,像她割腕时血流了一地的样子。
“你说什么?”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韩将军带着人冲进来,刀架在苏鹤臣脖子上。
苏鹤臣没有动,看着祝少言,剑还抵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
“她在哪?”
苏鹤臣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剑刃又压下去几分,祝少言的脖子渗出了更多的血,他没有躲,也没有推,看着苏鹤臣的眼睛。
“你找不到她。”祝少言的声音很轻。“她不想被你找到。苏鹤臣,她宁可假死脱身,也不愿意见你。你不明白吗?”
苏鹤臣的手猛地一紧。
韩将军的刀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苏鹤臣感觉不到疼,低着头看着祝少言,看着他脖子上那道被他的剑划出来的伤口。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祝少言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帐里显得分外清楚。“苏鹤臣,你亲手灌下去的堕胎药,苏二替你换成了安胎药。孩子保住了,她替你保住了。”
“你骗我。”苏鹤臣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她是死是活,朕没有义务告诉你。”祝少言慢慢推开他的剑,站起来,韩将军的刀还架在苏鹤臣脖子上,他没有撤。
苏鹤臣跪在那里,手上还握着剑,低着头,看着地上那道月光。
“把她还给我。”他的声音在抖,跪在那里,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狼。
“她不是你的。”祝少言看着他。
“她在将军府的时候,你把她当晚辈。她替你挡熊,你把她关进祠堂。她替你怀孩子,你灌她堕胎药。她割腕了,你把她逼死了。苏鹤臣,她不是你的。她是你杀死的。朕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她是朕的。”
苏鹤臣跪在地上,剑从手里滑落,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看着祝少言,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次,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碎片。
“你胡说。她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的是一具尸体。”祝少言蹲下来,与他平视。“苏二替你换了一具。你亲手灌下去的堕胎药,他换成了安胎药。你亲手盖上棺材盖的那个人,不是你逼死的那个。她还活着,在北朔,在朕的皇宫里,在朕的身边。”
苏鹤臣的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抓住祝少言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
韩将军的刀压得更紧了,刀刃嵌进皮肉,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不觉得疼,把所有力气都用在那双手上,攥得骨节泛白。
“你把她怎么样了?”
“朕把她照顾得很好。”祝少言没有挣开,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
“她每天喝药、吃饭、晒太阳,在御花园里散步,她胖了一些,肚子也大了一些。孩子很健康,太医说是个男孩。”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苏鹤臣的手指。
“她不需要你了。她有了朕。她有了新的生活。你把她弄丢了,苏鹤臣。你把她弄死了,她现在,是朕的贵妃。”
“你闭嘴!”
苏鹤臣猛地扑过来,韩将军的刀在他脖子上又划了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他不管,扑向祝少言。手还没碰到他的衣领,眼前一黑,韩将军一掌劈在他后颈上。
他整个人软了下去,趴在泥地上,脸埋在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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