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垂下头,长长的羽睫盖住了眼底的一抹复杂。
到底是秋日赏菊宴,还是一场鸿门宴?
正思量着该如何推脱,下颚便被轻轻挑,她被迫抬眼,直直撞进谢烬那双深邃的墨眸,心跳忽地停了一瞬。
他俯身凑近,嗓音低缓轻柔,似是满心为她考量,“是不是怕明日去了被人欺负去?”
接着,牵起她的小手。
常年习武留下来的薄茧触及她娇嫩的柔荑,透过缕缕温热的温度,明明是简简单单的相握,却让人感到安稳。
“你如今是我谢烬的正妻,若有人敢欺负你,也得掂量掂量,明日你且放心去,老王妃是个心善的,断然不会为难你。”
“若有人不长眼刻意刁难,只管随心应对,不必忍气吞声。”
“记住,无论闹出任何风波,都有我在。”
……
沉稳淳厚的声音传入耳畔,一字一句落下,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满心戒备的高墙,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明明该冷下心肠,心里却又难以自控地泛起了复杂的涟漪。
墨眸里的深情是那么真。
可若是真的,那慈恩寺的那名羌姓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她垂下眼眸,低低浅浅地应了声,“好,妾身知道了。”
心里告诉自己万万遍。
假意夫妻,逢场作戏,切勿当真。
……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几名侍女捧着崭新的衣裳步入房中,替春棠梳妆换洗。
不多时。
换好衣服后,她站在铜镜前,望向镜中人。
发髻端整,华服贵气,明明是一副端庄大气的装扮,可偏偏肤白如玉,眉眼娆娆含情,软腰盈盈一握。
媚骨天成,尽显风情,
美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敛下神情,走出房门外。
谢烬已等候多时,视线落下的瞬间,怔怔失神了一瞬。
片刻后缓过神。
才匆匆解下身上的狐裘大衣,将那娇柔的人儿,轻轻搂进了怀里。
“外头风大,莫要着凉了,我护着你去马车吧。”
“嗯,多谢夫君。”
春棠乖乖应下。
正好也觉得有些凉,索性便往谢烬的怀里凑了凑。
两人并肩同行,姿势亲密。
穿过后院廊下,引得仆人纷纷驻足,惊奇地看着眼前一幕。
几个面相刻薄的丫鬟躲在柱子后嘀嘀咕咕。
“春棠这个小浪蹄,不知暗地里使了什么手段,进了轩竹阁才半个月,竟让小公子如此着迷,还抬成了正妻。”
“真是好手段,自古尊卑分明,一个侍奉过大公子的丫鬟,转身变成了小公子的正妻,哪里还有半点礼法体面?”
“估摸着,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才换来这一生荣华富贵。”
……
片刻后。
两人一同登上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嘈杂。
春棠轻靠着软榻,疑惑地看向坐在身侧的谢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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