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若有所思,笑道:“老夫陈济堂,游方郎中罢了。若还有这等奇物,可来城东回春堂寻我。”
说罢,提着桃缓步而去。
众人见名医认证,正犹豫间,几个歪戴帽子的泼皮挤了过来。
领头的是黑虎帮小喽啰赖三,他一脚踢翻竹筐,桃子滚落一地。
“哪来的穷酸,敢在三爷地盘摆阔?交五十文孝敬钱!”
林小牧见满地狼藉,非但不怒,反而哈哈一笑,指着地上烂桃高声道:“诸位乡亲作证!赖三爷好大气魄!我这药桃,一个抵三钱人参,这一筐便是五两雪花银!赖三爷砸了五两,这账我记下了!”
赖三被这漫天要价唬得一愣,周围百姓也指指点点,倒让他骑虎难下。
“好小子,你倒是讹上老子了,老子今天非让你知道厉害!”赖三说话间,撸起了袖子,作势要打人。
恰在此刻,一顶精致软轿停在路旁。
帘栊挑开,柳如烟款款而下,依旧是那般明艳,只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
她冷冷扫向赖三:“赖三,上月你在醉香楼赊的酒钱,是要钱老爷亲自找你讨么?”
赖三一见是她,顿时蔫了,谁不知醉香楼背后是首富钱有德?只得赔笑告罪,灰溜溜带人跑了。
柳如烟示意丫鬟拾起尚完好的七八个桃,又买了几十个,说是让醉香楼的姐妹都尝尝。
她抛给林小牧一小锭银子:“二两,够么?”
林小牧接过,低声道:“多谢解围。”
柳如烟转身登轿,擦肩时留下一缕香风低语:“初二还债,莫要忘了。”
轿帘落下,掩住了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其他围观的人看到醉香楼头牌都买走了几十个,好奇之下,也纷纷上前掏钱购买,一上午的功夫,一筐桃便售卖一空。
众人吃了桃子,一个个赞不绝口,一改之前的冷嘲热讽。
“怪不得这桃子能卖五十文,确实甜啊,太好吃了。”
“看来这败家子确实有两下子,林家祖传的秘法真不一般啊。”
林小牧并不理会他们的议论,他一心只顾着数钱:去掉被赖三损坏的桃子,净赚四两银子,开门红啊。
……
怀揣四两巨款,林小牧先去粮店买了米面油盐,又咬牙添置了锄头镰刀与新被褥,最后买了一辆小推车,明天就能运送更多的桃子去城里卖了。
一两银子眨眼花去,但他心中踏实不少。
傍晚回到果园,远远便见破屋前蜷缩着一个熟悉身影。
李仙桃抱着包袱,脸上添了新伤,嘴角淤青,见了他却无泪水,眼神反而是一种决绝:“小牧,我不回去了。宁可死在外头,也不让他打死。”
林小牧心中一酸,二话不说接过包袱:“以后这就是你家。”
当夜,两人一同洒扫庭除,修补门窗。虽家徒四壁,却有了一丝烟火气。
李仙桃为他浆洗衣衫,忽闻袖口残留的脂粉气,那是醉香楼的茉莉香粉。
她手一僵,低头凄然道:“我晓得自己身份,不比那些红牌姑娘……”
林小牧闻言,夺过衣物扔进盆里,握住她冰凉的手:“胡说什么!那只是……人情往来。从今往后,咱们相依为命。”
李仙桃抬头,泪眼婆娑。
林小牧心中一热,将她拉入怀中。
破屋之内,粗重的喘息与低泣交织,两个人在这荒园孤灯下紧紧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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