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伴随着墨斗警觉的狂吠,一支队伍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果园入口。
“林小牧何在?!”
一声公鸭嗓子的厉喝划破了晨雾。
只见四五名身穿皂隶公服的官差,在一名三角眼、鹰钩鼻的官吏带领下,径直闯入院中。
在他们身后,独眼彪带着几个混混一脸幸灾乐祸地跟着,显然是来者不善。
刘大强提着斧头从柴房冲出,怒目而视。李仙桃闻声也从厨房探出头,脸色瞬间煞白。
林小牧心头一凛,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这独眼彪果然是条疯狗,昨天吃了亏,今天就把官面上的靠山搬出来了。”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露怯色,整了整衣袍,迎了上去。
“草民林小牧,见过这位大人。”林小牧拱手行礼,目光扫过那官吏,“不知大人清早驾临寒舍,有何指教?”
那三角眼官吏,正是长安县衙的市吏孙淼,人称“孙扒皮”。
他下巴微扬,用鼻孔看着林小牧,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就是林小牧?有人举报你无证行医,兼之售卖不明来历的劣质桃干,欺诈乡里!”
“本官奉命前来查封果园,拘你回衙门问话!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免受皮肉之苦!”
林小牧心中冷哼,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大人此言差矣,怕是听了小人谗言?”林小牧声音朗朗,并未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其一,林某从未挂牌行医,何来无证之说?至于救治乡邻,皆是急难之时出于仁心,难道见死不救反是正道?”
“其二,这桃干果酱,皆有醉香楼的契约为凭,乃是正经买卖,何来劣质一说?”
“放肆!本官办案,还要你来教?”孙扒皮恼羞成怒,一挥手下令,“有没有冤枉,回了衙门自有分晓!来人,给我锁了!查封果园!”
衙役正要上前拿人,林小牧并不慌张,他知道硬抗不是办法,必须拖延时间。
“大强!”林小牧侧头低喝,“去醉香楼,找柳姑娘!快!”
刘大强会意,趁着衙役注意力在林小牧身上,身形一晃,从侧翼冲出,直奔后山小路。
“拦住他!”独眼彪大叫,但刘大强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树林中。
支走了求援的人,林小牧转过身,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两本书册和一份契约,高高举起。
“孙大人且慢!请看此物!”林小牧朗声道,“此乃陈济堂陈老先生亲赠的《济世仙方手札》与《金疮急救备要》!陈老曾言林某颇具医道天赋,许我跟随学习。”
“若说师承,林某也算是陈老的记名弟子!陈老在城中回春堂坐诊,德高望重,孙大人若是不信林某,难道连陈老的面子也不给吗?”
陈济堂的名头果然好用。
孙扒皮一听,嚣张的气焰顿时滞了一滞。那老头虽无官职,却与不少达官显贵交好,确实不好得罪。
独眼彪见状急了,连忙煽风点火:“孙大人,别听他胡扯!谁知道那书是真的假的?赶紧抓人封园才是正理!”
林小牧紧接着又抛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书:“此乃醉香楼与林某签订的独家供货契约!林氏果蔬乃是醉香楼宴席特供,若林某售卖的是劣质之物,岂不是说钱老爷家的产业也是藏污纳垢之所?孙大人查封我不要紧,若是因此打了钱老爷的脸面……”
钱有德的名头犹如泰山压顶,孙扒皮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哪里敢轻易牵扯钱家?
他捏着那份契约,额头上开始冒汗,一时间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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