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牧仔细诊脉。脉象沉伏,重按却有力,犹如巨石压火。再看舌苔,舌质红,苔薄黄。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陈济堂手札中记载的“火郁内灼”之症。
此症极为罕见,乃阳气被寒湿或气机郁遏在体内,不得宣发,导致外假寒而内真热。
如同炉火被厚灰覆盖,表面冰冷,内部却烈焰熊熊,若不及时疏导,一旦冲破束缚,便是五内俱焚。
“张大人并非阴虚,乃是‘火郁不发’。”林小牧断然道,“阳气被郁遏在内,不得外达,故而外显寒象,内里焚心。”
“若再滋阴,如同灭火,火灭则人亡;若再补阳,如同添薪,火势更旺。唯有‘升阳散火’,疏通郁结,方可解困。”
张桓听得似懂非懂:“那该如何用药?”
林小牧提笔,开出药方: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风。皆为辛散轻扬之品,旨在宣发郁火,而非苦寒直折。
开完药,他屏退左右,取出玉琮。
此症关键在于调理失衡的脏腑气机。青光主滋韵,调和五行,最能平复这种紊乱的能量场。
他意念集中于青色光华,柔和的光芒如春风拂面,笼罩住张侍郎。
青光不同于赤光的霸道灼热,它温润如玉,渗透进张侍郎的奇经八脉,梳理着那团被郁遏的阳气,引导它们温和地发散出来。
半个时辰后,张侍郎长出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上的高热渐渐退去,那种五内如焚的感觉消失了。
他睁开眼,看着林小牧,眼中满是赞赏:“舒畅!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小友医术,已臻化境。”
连服三剂药后,张侍郎彻底痊愈。
为表感谢,他亲自题写了一块“妙手仁心”的金字牌匾,命人敲锣打鼓送到林小牧的果园。
不仅如此,他还答应林小牧的请求,公开宣称,县丞苏景行乃是他昔日门生,对其人品才干大加赞赏。
这一下,长安县官场震动。
贾仁义得知林小牧治好了张侍郎,还得了牌匾,吓得冷汗直流。
张崇虽已致仕,但在京城门生故旧遍布,捏死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如同捏死蚂蚁。
他连忙撤掉了对“女飞贼”的通缉,再也不敢刁难苏景行,反而客客气气。
林小牧借着这股东风,生意更加顺风顺水,连县衙的胥吏见了都要点头哈腰,再无人敢来敲诈勒索。
……
谷雨前后,本应是万物疯长的时节,但今年的长安县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持续的春旱终于引发了连锁反应。冬小麦减产绝收,夏粮尚未播种,青黄不接的“春荒”如期而至。
粮价一路飙升,即便是郑百万尽力平价放粮,面对全县的需求也是杯水车薪。
市面上,糙米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不少贫苦人家开始挖野菜、剥树皮,生活艰难。
果园内,气氛同样凝重。
“小牧,仓库里的存粮只剩下不到五百斤了。”李仙桃合上账本,眉宇间满是忧虑,“咱们自己吃,加上刘叔一家、王大锤和赖三他们,最多还能支撑二十天。若是再算上那些时不时来借粮的乡亲,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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