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马腾云留在边境的心腹送来的,只有潦草几句:货队于星星峡外遭“黑风马匪”突袭,货物被劫,护卫死伤过半,现场留有带“林”字标记的货物和疑似与北元通信的残片!官府已介入!
几乎是同时,刘大强也脸色难看地进来:“庄外来了几个差役,说是奉府衙之命,请林爷过去问话,是关于……关于御史弹劾您‘借茶马贸易,行资敌之实’的事。”
人货两失,赃证“确凿”,御史弹劾!这分明是精心策划的连环套,要将他林小牧置于死地!
马腾云“腾”地站起,牵动伤处,疼得咧了咧嘴,眼中却凶光毕露:“他娘的!果然来了!林老弟,这是冲着你,也是想断我财路!”
林小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对方出手狠辣,占据了先手。硬抗,或者仓皇辩解,都容易落入圈套。
“赖三,”他沉声道,“你立刻去查,长安那个金满堂,最近和什么人有异常往来,特别是和边境、还有京城来的人。不惜代价,挖出点真东西。”
“大强,你带人,暗中保护好庄子,特别是仙桃和如烟那里,绝不能出任何岔子。另外,选两个绝对机灵可靠的兄弟,准备出远门。”
他转向马腾云,拱手道:“马兄,边境那边,劫案现场和那些‘证据’,还有那伙‘黑风马匪’的底细,恐怕还得劳烦你的人。”
“对方能伪造证据,我们也能找证据。那些马匪,不可能凭空出现又消失,总要留下痕迹。”
“还有,他们和金满堂,或者西安府其他什么人联系的蛛丝马迹,最关键!”
马腾云重重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传信回去,让我那些弟兄撒开了查!就算把戈壁滩翻过来,也给你找出破绽!”
“苏大人和郭大人那边,我亲自去分说。”林小牧眼神冰冷,“想用这种下作手段弄垮我,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牧一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应对官府的询问,一边不动声色地部署反击。
他通过郭佑安的渠道,向布政使司详细说明了此次茶马贸易完全是合法合规的“五市”行为,有正式文书,并指出边贸利润有助于充实边备,暗示对手为了私利,不惜破坏朝廷的边贸大计,甚至可能真与北元有染,嫁祸于人。
同时,他让马腾云将边境收购违禁铁器、疑似通敌的情报,通过韩老都督的军方秘密渠道,直报朝廷。
这既是自保,也是反击,将水搅浑,把“通敌”的帽子反扣回去。
马腾云的手下很快查到,“黑风马匪”是活跃在哈密附近的一小股悍匪,平日劫掠商旅,但这次行动明显有人指使,事后匪徒分散隐匿的方向,隐约指向关内。“
“更重要的是,他们抓到了一个当时在附近放牧的鞑靼牧民,牧民证实,那伙“马匪”行动时号令严明,不像寻常土匪,而且劫走货物后,有一部分明显是铁器的箱子,被单独运往了东北方向。“
“他们还设法搞到了一点劫匪遗落的物品,上面有模糊的徽记,经辨认,与西安府金家某个外柜商号暗记有七分相似!
林小牧拿到这些零碎的证据,没有立刻抛出去。他让赖三继续深挖金满堂在西安府的勾当,特别是其与某些京城官员的隐秘联系。
在苏景行和郭佑安的暗中斡旋下,御史的弹劾暂时被压了下来,没有形成即刻的抓捕,但“通敌”的嫌疑并未完全洗清。
经此一事,林小牧与马腾云真正成了过命的交情。边境贸易的渠道虽然受了惊吓,但在共同应对危机的过程中,反而变得更加隐秘牢固。
那些经此考验没有被吓退的边境伙伴,成了更可靠的盟友。
然而,林小牧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金满堂只是台前的一只手,其背后的势力,对违禁贸易的默许参与,以及朝中可能存在的保护伞……这潭浑水,不知藏着多少能将人吞噬的漩涡。
……
马腾云的伤势在林小牧的精心治疗下好转,左臂已能做些简单的屈伸动作,虽然离弯弓射雕还差得远,但至少生活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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