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牧静静听着,已然明了。这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合并了焦虑、抑郁和惊悸。
巨大的死亡恐惧和惨烈场景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形成了难以摆脱的梦魇,日夜蚕食他的精神,导致阴阳失调,脏腑俱损。
他走进客房。郑沧澜瑟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只露出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房间里门窗紧闭,他却仍觉得有“阴风”灌入。
“郑兄,”林小牧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声音温和平稳,“我是林小牧。你还认得我吗?”
郑沧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恐惧稍退,迟疑地点点头。
“我知道你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那些不是邪祟,是你心里忘不掉的记忆。”
林小牧慢慢说道,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这些记忆太沉重,压垮了你的心神,所以才会夜里做噩梦,白天不安宁。”
“我能帮你,但需要你信我,也要你自己有勇气,把那些压在心上的东西,一点点搬开。”
郑沧澜嘴唇哆嗦着,眼中泪水滚落:“真、真的能治?他们都说……都说我没救了……我是不是要疯了……”
“能治。”林小牧语气肯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首先,我们吃点药,让你晚上能稍微睡踏实些,不再被噩梦死死缠住。”
“然后,你得告诉我,你梦里都看到了什么,怕的是什么。说出来,就像把毒脓挤出来,虽然疼,但好得快。”
他开了方子。以黄连、竹茹清心化痰,以朱砂、磁石、龙骨、牡蛎重镇安神,以酸枣仁、柏子仁养心安神,又佐以熟地、山萸肉等滋阴之品,平衡他因长久恐惧耗损的肾阴。
方子兼顾了清、镇、养、滋,旨在先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神志。
煎药服药后,林小牧没有离开。
他让柳如烟取来安神的熏香点上,房间里弥漫开淡淡香气。
他坐在郑沧澜床边,用平缓的语调,开始引导他进行一种“特殊的呼吸吐纳”,实则是简化版的冥想和放松训练,帮助他将注意力从内心的恐惧画面转移到呼吸和身体感受上。
同时,他调动玉琮之力。白色光华蕴含的“净化”与“安镇”之意,被他化作极其柔和的力量,轻轻笼罩郑沧澜的头部,尤其是眉心和胸口区域,旨在抚平他脑海中那些狂暴错乱的惊恐念头,带来一丝久违的宁静。青色光华则温养他因长期惊惧而亏耗严重的心、肝、肾经。
这一次的治疗,重点不在“攻”,而在“抚”与“养”。药物外力,心理疏导内力,玉琮之力则从更高层面进行调和与修复。
郑沧澜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眼中惊惶稍褪,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竟在林小牧低缓的引导声中,沉沉睡去。
林小牧轻轻起身,示意柳如烟留下照料,自己退出了房间。
治疗这只是第一步,心病还需心药医,后续的疏导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牧每日为郑沧澜调整方药,进行心理疏导,引导他逐步倾诉那场海难的细节,以及后续航程中其他给他带来冲击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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