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郑沧澜极为抗拒,提及便浑身发抖,但在林小牧营造的安全环境和持续的药物、玉琮之力支持下,他一点点开始尝试表达。
林小牧不仅倾听,还会用一些现代心理学的方法,帮助他重新认识那些创伤记忆,重建对安全和未来的信心。
郑沧澜的病情好转,夜间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噩梦频率和强度下降;白日里,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虽然依旧消瘦,但不再那么惊惶不安,开始有食欲,能到院中稍作走动。
他对林小牧的感激,迅速从“名医”上升到了“救命恩人”、“再生父母”的高度,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这一日,郑沧澜精神更好些,与林小牧在院中凉亭喝茶。
他看着亭外欣欣向荣的果园,忽然低声道:“林兄,你救我性命,此恩重于泰山。有些事,关乎你未来生意,甚至身家安危,我觉得……该让你知道。”
林小牧心中一动:“郑兄请讲。”
“下西洋,扬国威,通万邦,听起来风光无限。可朝中为此,吵翻了天。”郑沧澜神色凝重,“以三宝太监和内府某些大佬为首的一派,力主继续,认为此乃旷世伟业,可宣教化、得珍奇、探航路。”
“但另一派,以某些翰林、御史和地方士绅为主,却极力反对,认为耗费国帑无数,所得不过奇技淫巧,于国无益,反滋扰沿海,滋生海寇。”
“两派争执不下,陛下虽圣意坚决,却也难免受其掣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郑家,便是站在下西洋这一边的,也因此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他们不敢明着对抗陛下和郑公公,便处处使绊子,在朝中攻讦,在地方上则扶植其他海商,打压我郑家生意,更恨不得断了我们所有的货来源。”
“林兄你的瓷器美酒,品质绝佳,又独树一帜,若与我郑家合作成功,必能大大增强我们在陛寇,恐怕就与此有关。”
“那伙人背后,站着的是浙江一位姓汪的巨贾,此人表面是海商,实则与朝中某些反对下西洋的官员过往甚密,在东南沿海势力盘根错节。”
林小牧默默听着,心中波澜起伏。果然,生意做大,必然卷入更大的利益纷争和朝堂角力。
郑沧澜接下来的话,更让他脊背生寒:“还有更蹊跷的。我隐约听家族中负责北方贸易的族叔提过,西北边境近来有些异常,有巨量来路不明的白银和货物进出,似乎与北边的鞑靼有关。”
“而东南这边,也有人暗中用海贸所得的巨大利润,支持朝中某些特定的势力。”
“我怀疑,这海上的对头,和陆上的麻烦,未必没有牵连。他们可能本就是一张网上的。”
林小牧脑中迅速闪过“金满堂”、边境违禁品走私、朝中保护伞……郑沧澜的话,似乎将这些零散的线索串了起来。
一张横跨海陆、勾连朝野的利益网络?若真如此,他无意中踏进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一个庞大而危险的利益集团!
“多谢郑兄坦言相告。”林小牧郑重拱手,“林某心中有数了。你我既然合作,便是同舟共济。你的病,我定会尽力。海上的生意,我们也可从长计议,稳扎稳打。”
郑沧澜用力点头:“林兄大恩,沧澜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郑家上下,必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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