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这位“女菩萨”虽然年轻，但指尖有淡淡药渍，身上也萦绕着混合了檀香与草药的气息，显然常年与医药为伴。
徐妙锦并未推辞，落座后，目光落在林小牧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听闻施主来自长安，医术通神，尤擅疑难杂症。观施主所制之药，配伍精当，用料考究，确非寻常。不知施师从何人？”
“家传些许薄技，兼之自己胡乱琢磨，当不得‘通神’二字。”林小牧谦虚道，心中却想，这位师太果然如赵元昊所说，精通医药，且开门见山，不喜客套。
“胡乱琢磨，便能制出此等速效救心之丸？”
徐妙锦目光扫过桌上林小牧摆出来做样品的几瓶成药，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此丸中有冰片、麝香等贵重之物，配伍却与古方有异，更添了几味活血通络之品，似是专为‘胸痹急症’所设？施主对‘心脉’之症，似有独到见解。”
林小牧心中暗赞，这位师太好厉害的眼力！
他这药丸确实融合了现代对心绞痛、心梗的一些理解，配伍更加注重快速开通心脉。
“师太慧眼。在下以为，胸痹急症，贵在速通。古方虽有良法，但有时药力稍缓。故尝试加重开窍活血之力，以求顷刻缓解病痛，为后续调理争取时间。”
“顷刻缓解？”徐妙锦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施主可有验证？”
“在长安时，救治过数例，确有效验。方才师太所见刘御史家太夫人，亦是此丸配合针灸，方才转危为安。”林小牧坦然道。
徐妙锦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他这有些“离经叛道”的思路。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语气稍缓：“大道至简，有效便是良方。施主不泥古，敢创新，殊为难得。只是，药性峻猛，用之须慎。”
“师太教诲的是。”林小牧点头，觉得这位外表冷若冰霜的师太，谈起医药来却严谨务实，颇有见地，不由心生好感。
他想起赵元昊说她常免费为穷人看病，便道：“听闻师太常施医舍药，功德无量。在下初来京城，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或这些粗浅药材的地方，师太尽管吩咐。”
徐妙锦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是否只是客套。见他目光清澈坦诚，才微微点头：“施主有心了。京城之大，病患之多，非一庵一人可尽。”
“施主有良药妙术，若能惠及更多贫苦，亦是善事。今日叨扰了，告辞。”
说罢，起身便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林小牧送至门口，看着她月白色的身影融入街巷，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位徐妙锦，外表冷傲却心系百姓，精通医术却不固步自封，真是个矛盾又特别的人物。
回到后院，看着生机盎然的小苗，林小牧深吸一口气。京城的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黄公公是一条内线，徐妙锦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同行者，赵元昊是暗中的保障。
然而，觐见皇帝的压力，京城各方势力的窥伺，以及因他触犯利益而必然存在的敌人，都如这冬日将至的寒风，潜藏在不远处。
他摸了摸怀中温润的玉琮，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我自有一身医术，还有这造化之宝。
这京城，我林小牧，来了就要留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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