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长安堂”的生意,在一种低调与高调并存中,缓慢稳定地增长着。
低调,是因为林小牧并未大肆张扬,每日只看诊十人,售药也以平价实惠为主。
高调,则是因为“能入宫献宝”、“得慈云庵师太认可”、“救过御史老母”这几桩事,经过口口相传,已让他这个新来的长安郎中,在澄清坊乃至半个京城,都有了不小的名气。
每日慕名而来求医问药、或是好奇来看“贡品”的,络绎不绝。
林小牧乐得如此。他需要名声,也需要观察。
每日看诊,接触三教九流,能听到许多官面听不到的消息;打理后院珍稀药苗,试验玉琮“万物之机”,亦是他每日必修功课。
与徐妙锦那次短暂的会面后,对方并未再来,但慈云庵不时会派仆妇来取些防治风寒、痢疾的成药,说是施舍给流民。
林小牧每次都精心备好,分文不取,只当结个善缘。
他料想,那位清冷的女师太,或许正在暗中观察他。
转眼入冬,北京的第一场雪尚未落下,寒意已侵肌入骨。
这一日午后,林小牧刚送走一位患了严重冻疮的老兵,正搓着手准备去后院看看那些耐寒药草,铺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粗鲁的呼喝之音。
几个神色冷厉的王府侍卫,簇拥着一个眼神阴鸷的宦官,径直闯了进来,将候诊的百姓吓得纷纷躲避。
“哪位是长安来的林小牧林大夫?”那宦官尖着嗓子,目光扫过店内众人。
“在下便是。”林小牧心中一凛,上前拱手。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且是王府中人。
宦官上下打量他几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有几分模样。跟咱家走一趟吧,汉王殿下有请。”
语气不容置疑,说是“请”,实与押解无异。
汉王朱高煦?林小牧心头猛地一跳。
这位王爷勇武暴烈,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之一,在军中威望极高,与太子不睦已是朝野公开的秘密。
他找自己做什么?自己与他从未有过交集。
“不知汉王殿下召见,所为何事?在下也好有所准备。”林小牧谨慎问道。
“叫你走便走,哪来许多废话!”一个侍卫不耐地呵斥,“殿下幼子突发急症,御医束手。有人举荐你这‘神医’,是福是祸,看你自家造化!速速带上你的药囊!”
林小牧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绝非简单的诊病!举荐之人,是友是敌?
若是陷阱,治不好,暴怒的汉王能当场撕了自己;即便治好了,卷入汉王府,尤其是涉及子嗣,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夺嫡的漩涡,后患无穷。
但他有选择吗?没有。汉王的“请”,就是命令。
“请公公稍候,容在下取些器物。”林小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进入内室,快速收拾药箱。
金针、艾绒、常用成药自然必备,又将几样可能用到的特殊解毒药材和玉琮优化过的极品药材单独包好。
最后,他将那枚赵元昊给的锦衣卫紧急信符,贴身藏在了最里层。
万一……万一真是死局,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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