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寒风中疾驰,穿过大半个内城,直入汉王府邸。
王府规制宏大,气派威严,但气氛却压抑。
仆役侍卫个个面色凝重,行走无声。
林小牧被引至一处暖阁外,已能听到里面传来瓷器被摔碎的脆响,和一个男人暴怒的咆哮:“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本王养你们何用!瞻埏若有三长两短,你们全都陪葬!”
林小牧定了定神,在宦官通禀后,低头踏入暖阁。
暖阁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地上是摔碎的药碗碎片。
一个身着亲王常服、双目赤红的中年男子,在榻前踱步,正是汉王朱高煦。
榻上锦被中,躺着一个约莫三四岁,面色青白,呼吸微弱的幼童。
几个太医模样的人跪在远处,瑟瑟发抖。
“你就是林小牧?”汉王猛地停步,目光射来,带着沉重的威压。
“草民林小牧,叩见汉王殿下。”林小牧依礼跪拜。
“起来!过来看看,我儿瞻埏到底得了什么病!”汉王不耐地挥手,“若你能治好,本王重重有赏!若治不好……哼!”
林小牧起身,走到榻前。
先观气色,幼儿面唇青白,但并非死灰;探呼吸,微弱但尚存;搭脉,脉象沉细迟缓,若有若无,但奇怪的是,除了虚弱,并无明显的脏腑实邪征象。
他轻轻翻开幼儿眼睑,瞳孔有些散大,对光反应迟钝。
又凑近口鼻细闻,除了药味,隐隐有一丝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
“殿下,小王子发病前,可有异常?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吃过什么?”林小牧问一旁的乳母和宫女。
众人七嘴八舌,无非是玩耍后忽然嗜睡,叫不醒,请了太医,越治越沉。问及饮食玩物,皆说与平日无异。
林小牧心中疑窦更甚。这症状,太像某种神经抑制类药物中毒了!但脉象为何如此“平静”?
除非……这毒物极为特殊,作用在中枢,且剂量控制得极其精妙,刚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却不立即致命,连脉象都一时难以显露出凶险。
他再次凝神,这次调动了玉琮之力,一丝极细微的白光顺着他的指尖,渗入幼儿体内,进行最精微的“探查”。
果然!在白光的感知下,他“看”到幼儿血液中,弥漫着一种极其阴晦沉滞的灰色能量,正抑制着他的脑部与中枢神经!
同时,在幼儿胃脘部,残留着些许带有同样阴晦气息的渣滓。
这不是病,是毒!而且很可能是植物性神经毒素!
“殿下,小王子并非患病,乃是中了毒。”林小牧收回手,沉声道。
“中毒?!”汉王双目圆睁,一把揪住旁边太医的衣领,“你们不是说风寒内陷,痰迷心窍吗?!”
“殿、殿下息怒……脉象确、确实不显毒象啊……”太医面如土色。
“此毒罕见,作用于神魂,故而脉象隐蔽。”林小牧解释道,“需立即解毒、开窍、醒神。草民需用针药并施,请殿下允准,并屏退闲杂人等,需绝对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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