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一日,林小牧为其诊脉后,张天师屏退左右,只留他一人。
老道握着林小牧的手,老泪纵横:“林先生,若非你直言丹毒,拼死相救,老道此身早已化为脓血矣!”
“可笑老道一生炼丹,自诩窥得长生门径,却险些死在自己炼的‘仙丹’之下,真是莫大讽刺!”
他喘息片刻,压低声音,眼中露出痛心与愤懑:“这丹毒之事,绝非偶然。如今道门之中,乌烟瘴气。”
“有些败类,为讨好权贵,敛取钱财,专炼些铅汞霸道、看似‘效验如神’实则损人寿命的虎狼之丹,哄骗世人。”
“甚至……老道怀疑,有人借此暗中串联,图谋不轨,与某些天家贵胄,走得极近。”
“老道这次病倒,怕也不仅仅是丹毒积累那般简单……”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林小牧心中凛然,道教内部有利益集团,并且可能牵涉皇子争斗?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他连忙道:“天师安心静养,勿要多思。晚辈只是医者,治病救人而已,其他事,不愿亦不敢与闻。”
张天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是个明白人。不过,你此番救了老道,却也得罪了那些人。他们不敢对老道如何,却未必会放过你。”
“你虽得陛下信重,仍需万分小心。陛下……陛下那里,你对丹药之害,还需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这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
林小牧郑重谢过。
他知道,自己因治疗丹毒,无形中成了那些以炼丹牟利、甚至别有用心的道士集团的眼中钉。
数日后,皇帝朱棣在乾清宫偏殿单独召见林小牧。张天师病情稳定,朱棣脸色好看了许多。
“林小牧,张天师之病,你治得很好。”朱棣看着他,目光深沉,“你当日直言‘丹毒’,可有依据?莫非世间金丹,皆是有害之物?”
终于问到核心了。
林小牧早有准备,恭敬答道:“陛下,金石之物,禀天地刚烈之气,用以入药,本需极其谨慎,对症而用,且中病即止。”
“若寻常人长期服食,尤其是未经妥善炮制、配伍不当者,其燥烈毒性沉积体内,久必伤身。”
“此非金丹之过,乃用丹不当之过。犹如利刃,可御敌,亦可伤己。天师此番,恐是服食过频,或丹方有偏,积重难返所致。”
他既不否定所有丹药,又点明滥用的危害,还暗示可能是“丹方有偏”。
朱棣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他追求长生,对丹药并非全然不信,但张天师差点被“仙丹”吃死,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林小牧的话,他听进去了几分。
“你倒是敢说。”朱棣缓缓道,“朕赏罚分明。你救天师有功,更难得直言不讳。”
“赐你‘侍直’腰牌一枚,可随时入宫请脉,参详医药之事。另赐内帑银五百两,绸缎百匹。”
“侍直”腰牌!这虽非官职,却是一种极高的荣誉和信任象征,意味着他可以随时面圣,身份瞬间超然。比起金银,这个腰牌的价值无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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