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赖三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惶急:“东家!宫里来了!是传口谕的!”
一名面生的中年宦官面无表情地踏入,扫了一眼赵元昊,尖声道:“陛下口谕:命林小牧即刻总领京师民间防疫事宜,调配药材,救治病患,尤须确保军营疫情不得扩散。若有差池,严惩不贷。钦此。”
林小牧跪地接旨:“臣,领旨。”
宦官走后,赖三立刻补充道:“东家,还有两件糟心事。市面上开始传咱们药材以次充好,发疫病财。刚才有几个泼皮拿着霉烂药材在铺子前闹,说是从咱家买的。”
“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放话,明天要来查验所有库存。”他压低声音,“是‘通济号’的残党和几个被抢了生意的药行在后面捣鬼。”
赵元昊从阴影中走出,冷笑:“三管齐下。政治诬陷要你的前程和性命,疫情防治要你背锅掉脑袋,商业诋毁要你倾家荡产。好手段,这是不给你留活路了。”
林小牧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清冷的夜风灌入,他沉默了片刻,转身,目光已恢复沉静。
“赵兄,”他先对赵元昊道,“诬告信的事,就按你的法子,务必拿到铁证,弄清楚是谁在主使,两边具体操办的是谁。拿到证据后,先别动,等我消息。”
赵元昊点头:“放心。锦衣卫就是干这个的。林兄你……”
“我得先救火。”林小牧打断他,转向赖三,语速快而清晰,“赖三,你听好,立刻办几件事:第一,清点库房所有治霍乱、疟疾的药材,列出单子,不够的,立刻飞鸽传书,让沈姑娘、郑家不计成本,最快运来。”
“第二,召集我们能找到的所有郎中、学徒,明天一早,在慈云庵外设临时防疫所。”
“第三,派你手下机灵的,去南城和流民营,敲锣打鼓地喊:水必须煮开喝,病人用的东西分开,吐泻物用石灰盖埋。”
“第四,动用你的关系,摸清疫情的具体位置和人数,越快越好。”
“是!东家!”赖三领命,却又迟疑,“那……铺子查封和流言……”
“让他们查。”林小牧道,“你亲自盯着,官府的人来,按规矩来,但必须在场众人眼皮子底下,公平公开地查。库房里的好药,一粒也不准动,那是救命用的。”
“至于流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我们腾出手来,自然有说法。”
赖三精神一振,应声去了。
赵元昊看着林小牧:“军中疫情紧要,需不需要我……”
“赵兄,”林小牧恳切道,“你帮我盯死幕后黑手,就是对我最大的助力。防疫的事,我来。陛下把这副担子压给我,我只能扛起来。”
赵元昊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身影融入夜色。
次日,慈云庵外空地上,棚子匆匆搭起,挂上“京师防疫总局”的木牌。
徐妙锦主动提供了庵堂房舍,并带着几个仆妇帮忙。她看到林小牧眼下的青黑,皱眉道:“施主……林御医,你脸色很差。”
“无妨,事急从权。”林小牧将一张药方递给她,“师太,请按此方,令人速速熬制大锅药,就在此地,免费发放给附近百姓。药材我已让赖三运来一部分。”
徐妙锦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达原饮、蚕矢汤加减,又合了常山、草果……这是分治霍乱、疟疾?”
“是。但药材恐有不足,效力也难保完全。”林小牧低声道,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几个小布包,“这里有些我特意处理过的药材,请师太熬药时,每个大锅加入一包。”
“此事关乎药效,请师太务必亲自经办,勿假他人之手。”
徐妙锦看着他那郑重的神色,又看看那几个看似普通的药包,没有多问,只轻轻点头:“贫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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