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已经在做了,草莓买了三盒,不够再做。”
江澈握着手机,听着这个黑道大佬在电话那头掰着手指头数外孙女喜欢吃什么。
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个八年来从没打过一个电话、在电话里撂下狠话的叶龙。
现在在跟他讨论草莓泡芙。
“爸。”
他说了这个字之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接什么。
叶龙没有给他时间纠结。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轻哼,紧接着撂下一句“六点。别迟到”,挂了。
江澈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站在阳台上。
念念还在厨房里吃草莓,她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像一颗被水洗过的小铃铛。
傍晚六点,黑色奔驰驶入叶家老宅的大门。
念念趴在车窗上,从进门那一刻就开始“哇”。
大门是铜铸的,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扇门都大。
进门之后是一条银杏大道。
草坪大到可以踢足球,草坪中央有一座假山,假山旁有个小凉亭。
主楼是三进式的四合院结构。
“爸爸!外公家比我们幼儿园还大!”
“对,外公家是全碧水湾最大的。”
念念扒着车窗数院子里的灯柱,数到六的时候忘记下一个是七。
又从头开始数,数到三又乱了。
最后指着站在门口的一排穿黑色中山装的人开始数人。
数了半天宣告放弃。
“太多了,念念数不完。”
江澈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叶倾城。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
“走吧。”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叶龙站在正厅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还拄着拐杖,但站得很直。
念念从江澈怀里跳下来,抱着兔子玩偶,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高个子爷爷。
她的目光从他花白的头发移到那道旧疤。
从旧疤移到拐杖,从拐杖移到他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
然后她歪着头,开口了。
“你是外公吗?”
叶龙低头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嗓子忽然有点干。
“是。”
“我是外公。”
念念又打量了他三秒,然后把兔子玩偶举起来。
“这个是兔兔,我是念念。”
“妈妈叫叶倾城,爸爸叫江澈,外公你叫什么?”
叶龙蹲下来,他的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响声,但他没皱眉头。
他蹲在念念面前,眼睛和她平齐。
“外公叫叶龙。”
念念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存入她的四岁记忆库。
然后从兔子背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双手递到叶龙面前。
“外公吃糖。”
叶龙低头看着那颗糖。
他伸出手,接过那颗糖。
他把糖攥在手心里,手背上的青筋凸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把糖小心地放进中山装内侧口袋里。
念念歪着头,踮起脚尖,伸出手指指着叶龙脸颊。
“外公你脸上有一条线。”
“那是伤疤。”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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