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老夫人的生辰宴设在温宅主厅,整座宅院灯火通明,花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盖住了底下腐烂的交易场。
姜颂时到得不早不晚。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肩宽腰窄的轮廓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冷峻的剪影。
他下车的瞬间,门口摄影师瞬间便黏了上来。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姜颂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老师!看这边!”
“姜老师!温小姐今晚也在前厅——”
快门声此起彼伏,姜颂时没有任何犹豫,大跨步向前走去。
江越跟在身后,压低声音:“温老夫人还在休息,温颜小姐随着一众温家人在前厅招呼客人。”
姜颂时微微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宝蓝色的袖扣。
不是什么名贵的宝石,不过是他少时看旁人在赌石,央求妈妈也允许他买一块,而后妈妈亲自给他打磨好,和他一起做的袖扣。
这十二年来,他换过无数袖扣,只有这一对,从未摘下过。
前厅更是推杯换盏,高朋满座。
与其说这是为了温老夫人举办的生辰宴,不如说是娱乐圈的交流会。
导演、制片、资本方,谁都想在这张桌上分一杯羹。
姜颂时习以为常,径直往角落走去。
圈里人也都知道他的性子,没一个主动上前的。
偏地,有一个不长眼的。
“这位…是姜老师吧?”
一道含着点口音的声音从侧面切进来。
姜颂时侧目,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定制西装因为身上那团穿得皱巴巴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显眼的玉牌,笑得像弥勒佛,眼神却像哈巴狗。
姜颂时直接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哎,别走啊!”那人跟上来,巴掌还没来得及拍到姜颂时身上,他就已经侧身转开了。
姜颂时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想再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那人还不依不饶:“我姓钱,刚来盛京发展,想投部电影,正愁不认识圈里人呢。”
姜颂时脚步未停,嗓音淡得像白水:“找导演,找制片。我不负责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钱总笑嘻嘻地凑近,目光从姜颂时的眉骨扫到喉结,又往下扫了一眼,像在估一件货物,“但姜老师您这张脸,那是真的绝。我看了您演的《逆光的少年》,哎哟,我家姑娘天天在家放,我一个大老爷们都看哭了!”
姜颂时根本没接话,端起一杯香槟就要离开。
可钱总像是看不懂眼色,凑得更近:“姜老师,别走啊!”
“钱,我有的是。只要你愿意,下一部戏的投资,我包了。”
说话时,目光从姜颂时的脸滑到领口,又往下扫了一眼。
姜颂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斜眸扫过他:“眼睛不想要,就去捐了。”
“哎!”钱总伸手一拦,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姜老师,您这是不给面子啊。我好歹也是——”
“你是谁,和我没关系,”姜颂时侧身避开他的手,嗓音薄而锐,像刀刃划过玻璃,“滚开!”
江越说这场宴会,姜逢辰也会来,他本就打算去找姜逢辰,这才在这儿等她。
谁知还真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前厅的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目光聚过来。
有人认出姜颂时,也有人认出钱总,却是没一个人上前。
钱总面子上挂不住,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一个戏子,跟我摆什么谱?我捧你是看得起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戏子”两个字落地,周围安静了一瞬,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纷纷收回了目光。
这钱总…还真是不想在盛京混了啊。
姜颂时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抬脚往前走。
钱总竟是下意识地后退,又猛地想到一个戏子,他有什么好怕的?!
下一秒,冰凉的液体从头顶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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