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娴月没说话,钻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妈妈……”
梅近真手忙脚乱地抱住她,“怎么了?跟妈说,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孟聿?”
奚娴月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哭,只是点头。
梅近真看着女儿的样子——散乱的头发,被扯烂的衬衫,红肿的眼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刚从虎口逃出来的慌张和恐惧——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一股火一下子从脚底烧到了头顶。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女儿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奚娴月冰凉的手里。
“慢慢说,妈在呢。”
奚娴月喝了口水,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慢慢地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乱,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停下来,盯着某个地方发呆,眼泪又无声地往下掉。但梅近真听懂了。
听完之后,梅近真没有骂,没有喊,只是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站了几秒钟。
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倔强。
然后她回来,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妈,你要干什么?”奚娴月哑着嗓子问。
梅近真一抹眼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什么?我去找他孟家算账。”
“妈,算了——”
“什么叫算了?”梅近真猛地转头看着女儿,眼眶红红的,“你是我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都不能这么欺负你。你爸走得早,我要是连你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奚娴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别哭,”梅近真走过来,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替她擦眼泪,“妈在呢,妈替你出这口气。”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你给我找几个人,对,现在,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她穿上外套,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你在这等着,妈去去就回。”
“妈,太晚了——”
“听话。”梅近真打断她,弯下腰,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你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不也是妈去帮你出头的?你爸那时候还说我太惯着你,可我就这一个闺女,我不惯着你谁惯着你?”
奚娴月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梅近真直起身,理了理衣领,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收起来,换上了一种奚娴月很久没有见过的神色。
倔强、坚韧、不容侵犯。
就像当年她父亲刚去世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奚家要完了,是她妈妈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撑到她长大,撑到她能接手。
“妈……”
梅近真没有再回头,出了门,腰背挺得笔直,步子又快又稳,身后的大门“砰”地关上,震得整个楼道都在回响。
奚娴月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把脸埋进去,肩膀又轻轻颤了起来。
不是害怕。
是有人撑腰的委屈。
这种委屈,她以为父亲走的那天,就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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