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临山镇,和我爹葬在一起。”苏砚低声。
“现在回不去。”吴老头摇头,“周家还在找你。而且……井虽然封了,但动静不,临山镇那边肯定已经察觉了。你现在回去,是自投罗网。”
苏砚沉默。
“先在这儿住几天。”吴老头,“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送你走。”
“吴伯,你为什么要帮我?”苏砚忽然问。
吴老头愣了愣,随即笑了:“我跟你爹是旧识。当年在临山镇,他救过我一命。这份人情,我得还。”
他得轻描淡写,但苏砚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谢谢。”苏砚。
吴老头摆摆手,站起身:“我去弄点吃的,你们歇着。”
他进了里屋。柳如眉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去睡会儿,累死了。”
屋子里只剩下苏砚一个人。
他盯着膝上的布袋,许久,伸手解开袋口的绳子。
骨灰是灰白色的,细细的,在油灯光下泛着微光。苏砚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掌心,细细地看。
忽然,他手指一顿。
骨灰里,有东西。
他心翼翼地把骨灰倒在桌上,一点点拨开。灰白色的粉末中,混着几粒细的、黑色的颗粒,像是烧焦的米粒,又像是……某种种子。
更奇怪的是,还有一片薄薄的、金色的东西,像是金属,又像是玉石,只有指甲盖大,上面刻着极细微的纹路。
苏砚拿起那片金色薄片,凑到油灯下细看。
那纹路很熟悉——和他家铺子门楣上刻的符文,和井口石板上的符文,甚至和他刚刚在井底画下的符文,都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他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只好将金色薄片和黑色颗粒心收好,重新把骨灰装回布袋。
刚装好,吴老头端着三碗面出来了。清汤面,上头飘着几片菜叶,还有几块肉。
“将就吃点。”吴老头把面放下,看见苏砚桌上的骨灰,顿了顿,“收好吧。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苏砚点点头,把布袋心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三人默默吃面。面是温的,汤很淡,但苏砚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要把这碗面的味道刻进骨子里。
吃完面,吴老头收拾碗筷,柳如眉真的去里屋睡了。苏砚坐在桌边,看着油灯出神。
“子。”吴老头忽然开口,“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苏砚抬头。
“你爹娘下井前,来找过我。”吴老头,“他们留了样东西在我这儿,如果哪天他们回不来了,就把东西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苏砚。
木盒很旧,边角都磨圆了,上头没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
苏砚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秘籍,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和一枚拇指大的玉佩。
他展开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他爹的笔迹:
“砚儿,若见此信,爹娘已去。莫悲,莫恨,好好活着。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贴身戴着,莫离身。记住,你是苏家人,但不必为苏家而活。你的路,你自己选。”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但每一笔,都透着决绝。
苏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枚玉佩。玉佩是青白色的,温润剔透,上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鸟,鸟的形态很古怪,不像凤凰,也不像青鸾,倒像是……某种他没见过的异兽。
他把玉佩握在掌心,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竟让他躁动的心绪平静了几分。
“你爹,这玉佩是你娘家传的。”吴老头低声,“具体有什么用,他没。只让你贴身戴着,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一命。”
苏砚点点头,将玉佩穿好红绳,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
玉佩贴在心口,冰凉,却又莫名让他觉得心安。
“吴伯,”他抬起头,看着吴老头,“我想学本事。”
吴老头一愣:“学什么本事?”
“什么都行。”苏砚,“能让我活下去的本事,能让我不任人宰割的本事,能让我……有朝一日,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本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亮得惊人。
吴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他,“明天开始,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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