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梅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几乎要将脸贴在那个笨重的台式电脑屏幕上。
她那双常年握扫把、布满老茧的手指,此刻正对着键盘上的拼音字母一根一根地戳着。
旁边还摊开着一本翻烂了的新华字典。
听见脚步声,赵淑梅赶紧站直了身子,把字典往身后藏了藏,局促地在保洁服上搓着手。
“一鸣,妈寻思着……以后公司做大了,总得有个自己人帮着打打文件、盯盯场子什么的。我这脑子笨,手脚还算利索,学一阵子应该能帮上忙。”
沈一鸣快步走过去,抽走母亲手里的字典,将那双手紧紧握在掌心。
“妈,公司的事有他们盯着。您这几天就当歇着,等我下午放学回家咱们再细聊。”
赵淑梅不敢耽误儿子的正事,连连点头。
目送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角的鱼尾纹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自家那个曾让她操碎了心的皮猴子,如今居然能跟大治市首富平起平坐,几百几千万的生意谈笑间就定了下来。
哪怕现在让她折寿十年,她也心甘情愿。
沈一鸣前脚刚走,总裁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变了味道。
马光福卸下了那副笑眯眯的面具。
拐杖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这位大治商界的大枭眯起浑浊的双眼,目光来回扫视着眼前的两人。
“给我交个底,这楚江投资,盘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荤菜?”
唐智生和韩棋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隐瞒,赶紧翻开桌上的内部账本报数。
十几个项目如数家珍,从互联网初创到新能源零配件,有盈有亏,林林总总算下来,总投资额已经砸进去了三千四百万,对公账户上还趴着一千六百万的活钱。
马光福眼皮一跳。
“五千万的盘子……你们俩,占了多少份量?”
唐智生干咳一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我砸了五百万,老韩掏了三百万。”
马光福直起身子,连佛珠都忘了盘。
“剩下的四千两百万,全是那毛头小子的钱?!”
大治市虽然水深,但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十八岁学生,随手掏出四千多万的真金白银?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唐智生赶紧解释:“马老,这钱来得干干净净,全是他在股市里翻江倒海捞出来的。”
韩棋在一旁连声附和,把沈一鸣那通神乎其神的截胡操作吹得天花乱坠,最后竖起大拇指,感叹这小子绝对是百年不遇的商业奇才。
马光福嗤笑出声。
“千万身家的奇才?昨儿个在西区游戏厅,亲自下场跟几个不入流的街头黄毛贴身肉搏、满地打滚?”
听到这话,唐智生脸上的笑容敛去,地叹了口气。
“马老有所不知,沈总什么都好,就是有个碰不得的逆鳞。他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昨天那是亲眼瞧见亲妈在外面受了气、挨了欺负,这才彻底失了控,连命都不要了。”
马光福手指微微一顿。
这位见惯了商场上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耄耋老人,眼眸中掠过暗光,原本凌厉的气场竟柔和了几分。
“能为亲娘豁出命去,这份孝心……这小子的人品,烂不到哪儿去。”
马光福抓起沙发上的拐杖准备下楼。
一只脚刚刚迈出办公室的大门,他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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