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特么废话!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要是也想进去蹲几天,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沈加绪吓了一跳,一把将沈一鸣硬生生拉到自己身后,干瘪的胸膛挺得笔直。
“我看你们谁敢碰我孙子!抓我!老头子我跟你们回去!”
吕涛嗤笑一声,看都不看老人一眼,反手一把拉开依维柯的车门。
车厢内,大伯沈建国和四叔沈建军被按在座椅上。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在警灯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两人脸上都挂着青紫的淤青,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鸣娃子!带你爷回去!”大伯沈建国梗着脖子,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车厢底板上,“咱们今天就是栽了!那个李阳是殷组镇副镇长,他是李家堡出去的杂碎!咱们沈家湾斗不过他们的!”
听到李阳这个名字,沈一鸣瞬间理清了所有的逻辑链条。
难怪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拉偏架,原来是背靠着地头蛇副镇长这棵大树。在基层,这种错综复杂的宗族与权力交织,足以让任何普通老百姓陷入绝望的泥潭。
但他沈一鸣,今天偏要碾碎这条地头蛇的七寸。
没有哪怕一个字的废话,沈一鸣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当着吕涛和全场几十号人的面拨通了号码。
食指一顿,精准地点亮了免提键。
外放电流音在土路上来回激荡。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被秒接,听筒里传出石煜夹杂着大风呼啸的焦急嗓音。
“沈老弟!我马上就到村口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事态控制住没有?”
堂堂一镇之长,语气里竟然透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吕涛脸上的横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这声音他简直烂熟于心,每周开例会都要听的顶头上司。
沈一鸣单手举着手机。
“石镇长,劳您费心了。情况倒是控制住了,就是我们沈家湾的人几乎全被抓进了警车,连手铐都安排上了。”沈一鸣拉长了尾音,“我就是想问问您,是不是因为咱们镇政府里有领导是李家堡出身的,我们沈家湾这帮泥腿子就活该被随便拿捏?”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传来汽车急刹造成的刺耳摩擦声。
坐在车里的石煜,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这位可是马光福马总亲自打电话关照的活财神,大治市重点招商引资的座上宾。要是今天在这穷乡僻壤受了半点委屈导致几千万投资泡汤,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镇长,连市里的几位大领导都得扒了他这身皮。
“简直是胡闹!无法无天!”石煜在电话里咆哮如雷,“吕涛在不在现场?把电话给他听!”
沈一鸣根本没有递手机的意思。
“石镇长,我开着免提呢,这几百号乡亲和吕所长都听得真真切切,您有什么指示直接下达就行。”
吕涛的一颗心彻底坠入万丈深渊。
他听得出石煜声音里的颤抖,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石镇长竟然在巴结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甚至是在恐惧。
自己刚才接的那个副镇长李阳的电话,在这位正牌一把手的暴怒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吕涛!你长了几个胆子!”石煜的怒吼从扬声器里炸开,“我命令你立刻秉公办理!马上把沈家湾的人给我放了!谁给你的权力不分青红皂白乱扣帽子的?!”
吕涛满头大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石镇长……刚才李副镇长打电话指示……”
“李他妈的阳算个屁!”石煜急得直接爆了粗口,“我告诉你吕涛,今天这事你要是处理不明白,明天你就脱了这身警服给我滚蛋!放人!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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