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连退两步。
“摊派费用的事情,村民意见不合可以坐下来慢慢讨论!但你们沈家湾不走合法程序,直接纠集人马搞大规模械斗,这就是违法犯罪!”
“别急着扣帽子,你的账还没算完。”
沈一鸣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今天一大早,你们李家堡的人在村口私设路障,把我们沈家湾准备去镇上置办年货的所有摩托车、三轮车强行扣押,不交钱不放人。我倒想问问李副镇长,是谁赋予了他们上路执法的权利?”
李阳额头上终于沁出了一层冷汗,他避开石煜和李春如利剑般的目光。
“那……那是村民的自发行为,顶多算是邻里间的经济纠纷,还没上升到严重违法的地步。”
沈一鸣大步跨到李阳面前。
“强行扣押他人私有财物,非法限制公民出行自由,这叫邻里纠纷?李副镇长,你平时就是这么给李家堡的村民普及国家法律的?还是说,这帮村民拦路抢劫的底气,根本就是某位基层领导在背后撑腰默许的?”
李阳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衣,他下意识地看向脸色铁青的石煜和目光玩味的李春。
“你……你血口喷人!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一鸣冷哼一声。
“有没有关系,你在这里喊冤没用。你身上那层皮干不干净,市纪委的同志自然会查得水落石出。”
李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他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泥水里。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恐地意识到,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摘掉他的乌纱帽、甚至要他的命来的。
李阳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惊怒交加之下,他索性彻底撕破了脸皮。
“好!好一个倒打一耙!你们沈家湾几十个暴徒,拎着砍刀铁锹冲进我们李家堡,砍伤了我们四五号人!这地上流的血还没干呢!”他转头盯住李春,指着沈一鸣的鼻子,“李局长,这小王八蛋纠集无业游民,暴力抗法,这就是典型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我要求立刻立案!”
面对这番扣破天的帽子,沈一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往前迈了半步。
“黑社会?行啊,你随便告。”他双手插兜,“大治市公安局的李局长就站在这儿,石镇长也做个见证。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我们涉黑的铁证,我保证告你个诽谤和诬陷,让你把牢底坐穿。”
李春眉头不悦地皱起,挡在了沈一鸣和李阳中间。
“李副镇长,这不就是村里人拌个嘴、动个粗嘛。大过年的,火气都大,你堂堂一个干部,非要往涉黑上扯,帽子扣得太大了。”
石煜也在一旁帮腔。
“李春局长说得对。这就是一起普通的邻里纠纷,基层矛盾基层化解,不要动不动就搞上纲上线那一套。”
这轻飘飘的“邻里纠纷”四个字,气得李阳嘴角直哆嗦。他跺了一脚泥水。
“邻里纠纷?!石镇长,我们李家堡的人脑袋被开了瓢,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哀嚎!难道我们的血就白流了?!”
“你们流血,我们沈家湾的人就没受伤?”沈一鸣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同样捂着伤口、满脸血污的沈家湾长辈,“真要论起来,是你们李家堡先设卡拦路,先动手打人!怎么,只许你们寻衅滋事,不许我们正当防卫?”
两边瞬间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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