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头的唐智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沉着脸冷哼。
“这位兄弟,问个人而已,你这嘴巴放干净点,说话太冲了容易闪着舌头!”
中年男人狐疑地扫了一眼唐智生,懒得再废话,转身就朝挖掘机的方向走去。
忽然有人喊道。
“欢哥!”
沈一鸣回过头,只见堂妹沈惜莲正挤开看热闹的人群,满脸兴奋地朝这边挥手。
沈一鸣迎上前去,拉住小丫头的胳膊。
“惜莲,你哥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沈惜莲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转身指向不远处的一处荒坡。
“在那边做事呢!今天工地忙,爸妈也都过来帮忙了。”
沈一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大步迈出。
视线越过几堆乱石和建材,远处的黄土坡上,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
大伯、大伯母,还有堂哥沈伟,一家三口正顶着毒辣的日头,手里攥着磨得雪亮的镰刀,正一茬一茬地用力收割着半人高的皇竹草。
烈日当空,黄土坡上的三个人衣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大伯沈建国直起佝偻的腰,冲着来人憨厚地笑了笑。
“一鸣来啦?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话,非嫌这片枯草碍眼,让赶紧处理掉。阿伟一个人哪顶得住,我和你伯母就寻思着过来搭把手。”
沈一鸣看着旧镰刀,脸色阴沉,猛地转身指向几百米外。
“那边两台挖机是摆设吗?几挖斗就能铲平的事,犯得着让你们全家上阵?”
沈伟无奈地放下镰刀,满脸苦涩。
“刘总发了话,动土庆典没结束之前,重型机械一律不准进场,说是怕坏了规矩。”
唐智生摆出一副过来人的老道架势。
“这你就不懂了吧?生意人最信风水。吉时没到,哪怕是挖一块土、动一根草,那都是犯大忌讳的。现在安排人手工割草,纯粹是为了待会儿领导视察时场面好看点。”
沈伟连连点头,叹着气附和了一句。
“可不是嘛,听说今天市电视台还要专门来人录像呢。”
沈一鸣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就这么个两百万的破包装厂项目,还上什么电视?不够丢人现眼的。”
唐智生耐着性子提点这个未来女婿。
“苍蝇再小也是肉啊。新厂开业能带动周边就业,拉动地方经济,电视台当然要跟进宣传,这可都是政绩。”
沈一鸣冷冷环顾四周。
这片皇竹草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半人高,根茎粗壮。
靠三把镰刀去割?
纯属扯淡。
他一把夺过沈伟手里的镰刀,狠狠掼在脚下的黄土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全是狗屁形式主义!这么大一片荒草,你们一家三口就算累死在这里也割不完!明知道干不完还偏偏安排这种活给伟哥,这叫杀鸡儆猴,故意穿小鞋拆台!”
“伟哥,带我去见那个什么狗屁刘总!”
沈伟有点闪躲,看着沈一鸣身后。
“不用找了……他已经来了。”
沈一鸣猛地回过头。
来人正是刚才在皮卡车旁那个眼高于顶的中年人。
刘钧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跟前,鄙夷急促问到。
“怎么停下来了!动土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耽误了吉时,你们几个穷打工的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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