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丈高楼平地起的第一步，就是你脚下这个烂摊子。必须立刻、马上把包装厂给我扭亏为盈！这不仅是自救，更是你的投名状。要是连这么个屁大点的厂子都盘不活，康美集团里那些吃肉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凭什么信你？凭你脸上的巴掌印吗？”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包装厂作为康美集团的配套下游，接的全是自家买卖。这明明是一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都能数钱的垄断生意，怎么可能会亏损？是底下的工人贪了成本，还是你们的生产工艺落后到了连废品都印不出来的地步？”
马瑶痛苦地闭上眼。
“不是成本，也不是工艺。”
“问题，就出在我们康美集团自己的大门里。”
“在这间包装厂成立之前，康美集团从外面采购普通款的包装盒，一直以来的成交价都是1.6元一套。”
“可是，就在我爷爷拍板建了这个厂，把业务转回内部之后……外面那些供应商的报价，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夜之间全部暴跌到了1.2元一套！”
唐智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狠的连环套？”
马瑶狠狠咬着下唇。
“集团采购部那帮人拿着外面的报价单来找我，指着我的鼻子说，看在自家人份上，最高只能批给我1.3元的结算价！”
“如果不接受这个跳楼价，他们就宁愿违背爷爷的初衷，直接把订单全部外包！”
唐智生一声冷笑。
“好一招杀人诛心。外面虚晃一枪报个底价，采购部借坡下驴，硬生生从1.6元压到1.3元。既把你的血槽抽干了，还得了个大公无私、照顾自家人的美名。这帮老狐狸，算盘珠子都崩到脸上了。”
马瑶也是一声凄笑。
“最可悲的是什么？采购部那帮高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好歹。他们口口声声说，外面1.2元的低价都没去签，偏偏以1.3元的高价包了我的产能，这是集团对我这个长孙女天大的恩赐，是破例的特殊照顾！”
沈一鸣没有同情，只有理智的剖析。
“欢迎来到真实的商战。”
“采购部跟外面的供应商早就穿在了一条裤子里。联手压价，利益输送，偏偏整个流程在集团章程里走得合理合规，无懈可击。你那个废物老爹要是连这种明枪暗箭都看不懂，活该被扫地出门。”
沈伟听到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气都不敢出。
沈一鸣的目光瞬间凌厉。
“这钝刀子割肉的局，要是再这么亏下去，用不了三个月，包装厂要么资金链断裂宣告倒闭，要么你被扒掉一层皮，乖乖把控制权拱手让给虎视眈眈的叔伯。想破局，必须分两步走。”
“第一步，拿着你这份底裤都亏掉的成本核算表，直接去集团采购部砸场子。明火执仗地要求涨价！”
马瑶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他们绝不可能答应的……”
沈一鸣无情打断。
“当然不答应。”
“我要的就是他们不答应！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闹到所有高层都知道！然后，单方面斩断跟康美集团的所有合作，停工停产！”
马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停产？！”
“如果中断合作，厂里几百号工人立马断顿，机器全都要盖上防尘布！我们就真的成了死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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