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瑶抬起头,用脏兮兮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嘴唇哆嗦得连一个完整的词都咬不清。
“货……三分之一全烧成了灰,剩下的被水枪一冲,也废了大半。”
她死死抓住沈一鸣的裤腿,指关节惨白如纸。
“最要命的不是货……是明天!明天早上有一批重头货必须交付给大客户。现在什么都没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违约延期……一天赔五万啊!”
一天五万。
这笔违约金足够把一个刚刚起步的中小老板直接逼上天台。
沈一鸣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源头查了没有,火怎么起来的?”
马瑶抱着肩膀,牙齿咯咯作响。
“刚才……消防队的队长过来看了一眼,说是初步怀疑……电线老化引发的短路……”
沈一鸣的下颌线猛地绷紧。
他拿出手机,电话拨出,仅仅响了两声,听筒里传出轻微的沙沙声。
“张总,深更半夜扰人清梦,实在抱歉。”
“我需要征用你空着的那间仓库周转几天。对,就是隔壁工业区那个场子。明天天一亮我就让车队把货拉过去,场租费按市价走我的账。”
挂断电话,他直接将手机揣回兜里,视线如同探照灯般锁死在地上的女人。
“隔壁老张的盘子我熟,他手里刚好有个空棚子。”
“明天一早,你把手底下的人全撒出去,哪怕是用手刨,也要把火没燎到的货全部归拢,第一时间转移到隔壁。咱们先把手里能打的牌打出去,少赔一点是一点。”
马瑶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
“至于客户那边。”
“我会亲自去递个话。这点面子他们得给,晚交割几天,天还塌不下来。”
“这笔单子肯定是不赚了,明天找人接单,只要能统一标准,我们可以转让单子。”
“还有,仔细想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这么着急你这个厂子死?”
马瑶的嘴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疯狂颤抖着。
“沈……沈一鸣……要不是有你在这镇场子,我今天……”
沈一鸣的手在半空中烦躁地挥了一下,直接斩断了女人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宣泄。
“把眼泪憋回去,赶紧滚回家洗个热水澡睡觉。”
“明天一睁眼,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马瑶跟着他一起离开,临下车时,还有些不舍。
第二天。
C市的阳光刺得人眼球发酸。
沈一鸣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昨晚的损失清单,手机突兀地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马光福。
“你又救了我一次。”
短短七个字,没有任何寒暄。
沈一鸣扯起嘴角,露出洞悉一切的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昨晚那批货要是真折在火场里,马家的资金链不会断,但公司一定会黄铺子。
与此同时,外面的大开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自从那场热闹喧嚣的升学宴之后,徐若彤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公司里表现得极其沉稳、内敛,安分守己地做着自己分内的活计。
直到此刻。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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