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彤死死扒着门框,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沈一鸣……”
“我爸……我爸突然被急救车拉走了,他们说很危险……”
沈一鸣手猛地一顿。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机,凭借人脉网,几个电话直接拨到了医院的熟人科室。
几分钟后,听筒重重砸回座机。
沈一鸣在心里狠狠爆了句粗口。
何娟啊何娟,平时在班里管学生雷厉风行,怎么到了自家的烂摊子上,连个病情都交代不明白?
一句话硬生生把这丫头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根本不是什么绝症突发。
徐军纯粹是在酒桌上马尿灌多了,情绪一激动,导致了轻微的中风。
死是肯定死不了的,顶多是在鬼门关前溜达了半圈。
一小时后。
医院住院部,单人病房。
沈一鸣单手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病床上,徐军半靠在竖起的枕头上。
除了鼻腔里插着氧气管、脸色略微发白之外,精神头居然出奇的不错。
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彩电,里面正播放着吵闹的地方戏曲。
听见动静,坐在床边削苹果的何娟站了起来。
这位平时在讲台上严慈并济的班主任,此刻眼底满是熬夜后的乌青,鬓角甚至隐隐透出几丝刺眼的斑白。
她看清来人是沈一鸣,眼神极其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拿起地上的开水瓶。
“我去水房打点热水。”
几乎是在病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病床上原本还盯着电视屏幕的徐军猛地变了脸色。
他像是一条缺氧的鱼般剧烈喘息着,输液管被扯得哗啦作响。
那只布满青色针眼、微微浮肿的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沈一鸣的手腕。
手心里全是冷汗,粘腻得瘆人。
“小沈……”
沈一鸣任由对方死死抓着自己。
老手的直觉在脑海中疯狂拉响警报。
徐军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结在松弛的脖颈上剧烈滑动。
“接下来这事,只能进你的耳朵,绝不能再往外漏半个字。”
一个微不可察的下颌微收动作,算是给了回应。
得到确认,徐军绷紧的肩膀才勉强塌下半分。
“前阵子,酒桌上一个狐朋狗友给我牵了条线,塞过来一个姓孙的大老板,说是搞进出口贸易的。”
“那老小子一落座,就递过来一根烟,非要借我名下那个工程公司的壳子走几笔暗账。现金从我的对公账户上过一道水,他直接按两个点给我抽水钱。”
沈一鸣的瞳孔收缩。
两个点的抽水钱,借壳过账。
这他妈哪里是做生意,这是明目张胆的地下洗钱。
徐军虽然管不住下半身,但至少脑子里还没全塞满草包,没傻到去接这种催命的横财。
“我他妈又不瞎!那账目上的零多得能吓死人,一看就是带血的黑钱,我当场就掀了杯子没答应。”
“结果那姓孙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指着我的鼻子放了狠话。要是我敢把这事抖搂出去半个字,他就让我一家老小在C市连要饭的碗都端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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