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满脸喜气的赵淑梅一下子站起身来。
“哪个烂下巴的碎嘴子嚼这种阴损蛆?!见不得我们家过两天好日子是不是?!”
“我这就去把全村人叫出来对质,非得当面对质一下不可!”
沈一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母亲。
“妈,别去闹。狗咬人一口,人还能趴在地上咬回去不成?”
“爷爷,捐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那两百万我沈一鸣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往回收,但这笔钱权当是喂了白眼狼,探出了人心底线。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往村里多掏哪怕一分钱。”
“想从我手里拿好处,除非他们先学会感恩这两个字怎么写。”
沈加绪叹了一口气。
“我何尝不懂这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可那帮乡亲们,已经有人信了邪,打着探望的幌子堵着门冲我张嘴了啊!又是试探债务,又是要趁着破产前借点急用钱……你让我这张在村里要了一辈子强的老脸,往哪儿搁?”
“爷爷,这真不是我小气。”
“您仔细掂量掂量,我掏钱给村里修路、翻新老宅,给钱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指望他们知恩图报了吗?根本没有。但底线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绝不能骂娘。这次我要是怂了,捏着鼻子认了这冤大头,下次他们就敢张开血盆大口要得更多。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帮人的贪病,绝对不能惯着。”
赵淑梅在旁边点头,眼角的皱纹里还带着未消的愠怒。
“爸,欢欢这话在理。咱们一不偷二不抢,凭良心做事,凭什么受这份窝囊气?”
沈加绪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沉默了良久。
最终,老人点了一下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这把老骨头明天豁出去了,去给那帮白眼狼交个底。钱,咱不收回,但也甭想再从咱们老沈家抠走一分!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沈一鸣站起身,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爷爷面前。
“爷爷,犯不着为这些见风使舵的人动肝火。您把身体养得硬朗结实的,比什么都强。”
“我没生你的气,我就是……唉,就是想不通,这人心怎么能贪成这样,怎么就不知足呢?”
赵淑梅走上前,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顺气,宽慰了几句。
随后,沈一鸣搀着爷爷慢慢挪进里屋的卧床休息。
关上房门退回客厅,赵淑梅的眉头依然紧锁着。
“你爷爷心里那个坎儿还是过不去,毕竟都在一个村里住了一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沈一鸣目光透过窗子,扫过院子里还在高谈阔论,吃喝拿要的亲戚和乡邻,眼神瞬间蒙上一层寒霜。
“妈,我明白。但有些毒疮,该下狠手的时候,就得硬下心肠。”
转身离开客厅,沈一鸣立刻拨通了负责沈家村发展基金的财务主管电话,下了命令。
全面缩紧基金投放,极大提高审核标准!
……
隔天上午,村东头的基金办事处门前,熙熙攘攘的村民挤成一团。
往日里随便填个表就能拿钱的办事窗口前,此刻却立起了一块暂停放款的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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