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梅一边叹气,一边盯着卷发大妈手里的黑皮包。
“我看几位大姐都是热心肠,既然都知道我们家现在这个困难情况了,要不……您几位大发慈悲,先借我两万块钱应应急?我给你们打欠条,保证三个月内连本带利还清!”
大妈眼神疯狂闪躲,脚步连连后退。
“哎呀呀……这、这我们就是随便听别人瞎说的……”
“我们家哪有闲钱啊,家里那个死鬼还要吃药呢,真没余粮借你!”
另一个大妈更是夸张,一把拽住同伴的胳膊往后狂退。
“哎哟快走快走,这都几点了,等会儿接孙子要迟到了!”
两人撞歪了旁边的一个空塑料凳子,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消失在了街道拐角,甚至没敢回头多看一眼。
“嗤——”
看着那两个背影,赵淑梅嗤笑一声。
一旁捞油条的老板把刚装好的热豆浆递了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嫂子,拿着。那帮老娘们成天闲得慌,就爱在这儿瞎造谣嚼舌根,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这些人就是嘴贱。”
赵淑梅接过塑料袋,神色平静。
“没事,对付这种红眼病,我心里有数得很。”
赵淑梅将塑料袋搁在餐桌上,随意抹了一把额头,脸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
“欢欢,快来趁热吃。”
“今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按你前两天教的那套哭穷的法子,简直比观音菩萨都管用!那几个平时成天长嘴拔舌的老娘们,一听我要借钱,那脸绿得跟吃了死苍蝇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一步我就粘上她们似的。”
沈一鸣端起豆浆,轻轻抿了一口。
浓郁的豆香在口腔里散开,冲淡了清晨的寒意。
“妈,这就叫趋利避害。”
“以后再碰上这种眼红的、酸言酸语的,您也别去跟她们争个脸红脖子粗。吵赢了,人家背地里更记恨你。你大大方方地把烂摊子往外一摆,哭穷喊惨,他们心里那点阴暗的优越感得到了满足,反而就消停了。财不外露,更别在穷人堆里显摆。”
人性底层的那些腌臜算计,越是底层,那套恨人有、笑人无的定律就越发血淋淋。
赵淑梅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长叹一口气。
“妈这回算是把这些人的骨头缝都看透了。这世道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你好。你拼死拼活熬出点头,他们眼红得恨不能生撕了你;你扑通一声跌进泥潭里,他们反倒像过了年一样高兴,恨不得再踩上两脚。”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沈小冉半眯着睡眼晃了出来。
她显然没听刚才的对话,耸着鼻子闻了闻味儿,直接伸手抓起半根油条就往嘴里塞。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家村。
沈家村祠堂。
牌位在上,沈加绪宛如一尊怒目金刚。他狠狠盯着面前站着的十七八个村民。
这几个人,全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平日里端个饭碗能在村头村尾嚼完三家人的舌根。此刻却缩着脖子,眼神闪躲。
沈加绪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你们这几个叫到祖宗牌位跟前,不为别的,就为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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