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你刚才连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胆子也太大了。那种变态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刚才好怕他突然从兜里掏把刀出来捅你。”
沈一鸣一脚油门超掉前面一辆慢吞吞的货车。
“当时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这种下三滥的杂碎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唐思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里却全是赞赏。
“你啊,就是这种性格。看起来冷冰冰的谁都不在乎,可实际上就是看不得别人被欺负。”
中控台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沈一鸣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
“一鸣!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苏珊明显十分慌乱。
沈一鸣眉头一皱,脚尖在油门上轻轻施力,车速瞬间提了起来。
“深呼吸,慢慢讲。”
“小斌被抓进城关派出所了!他在外头跟人把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老韩急得心脏病都要犯了,小斌下个月就要去大学报到,这节骨眼上要是背个案底,他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猛地掉头,直奔城关方向。
“我现在过去,让老韩管好自己的脾气,别去所里添乱。”
三小时后,派出所的大厅。
沈一鸣刚踏进大门,目光便越过两拨正在拉扯推搡的人群,看到了韩斌。
韩斌像只斗败的公鸡,双手抱膝蹲在地上。
原本那件质地考究的限量版T恤已经被撕成了破布条,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眼底透着桀骜被击碎后的惶恐。
沈一鸣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转身走向值班台,压低声音与相熟的民警交涉了几句。
情况很快摸清了。
典型的热血过头。这小子在慢摇吧看见个黄毛灌醉了女孩想往外拖,脑子一热就冲上去英雄救美。
黄毛嘴贱先动了手,结果韩斌仗着年轻气盛,抄起吧台上的洋酒瓶砸了对方的天灵盖。
现在黄毛躺在医院,家属堵在派出所大厅,咬死了一句话,不给十万块赔偿金,坚决不同意谅解,非要把韩斌送进看守所。
沈一鸣走到墙角。
阴影笼罩下来,韩斌怯生生地抬起头,对上沈一鸣的时候,眼眶瞬间红了。
“哥……我真没想下那么重的手。”
“是他先骂我妈,还拿烟灰缸砸我,我、我就是想还手……”
沈一鸣缓缓蹲下身,手掌重重拍在韩斌单薄的肩膀上。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个带把的爷们。这点哥认。”
韩斌眼里闪过希冀。
沈一鸣话锋一转,语气犹如淬了冰。
“但是——”
“见义勇为的前提,是你有兜底的本事。连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全身而退都没想明白就敢往上冲,那不叫勇敢,叫愚蠢。”
丢下这句话,沈一鸣霍然起身,径直走向黄毛家属。
一个满身市井戾气的中年妇女正扯着嗓子干嚎。
“我儿子破相了!脑震荡,后续整容、营养费、误工费,十万块一分都不能少!少一个子儿,那个小王八蛋就等着蹲大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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