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猛地拉开一个三十出头、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斜倚在门框上。
他嘴里叼着根牙签,半眯着三角眼,充满戾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一鸣。
“找谁啊?”
沈一鸣神色平静。
“王哥是吧?隔壁四栋的住户。家里老母亲神经衰弱,血压也高。装修买房大家都理解,但能不能尽量按小区的规定时间来?老太太实在熬不住这种全天候的折腾。”
王姓男子眼皮一翻,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
“装个修还挑黄道吉日啊?老子花自己钱买的房,想几点砸就几点砸!嫌吵?嫌吵搬走啊,装什么娇贵!”
换作前世那个热血少年,沈一鸣此刻恐怕早就抡起楼道的废弃板砖砸门了。
但现在,老登有老登的想法。
十分钟后,沈一鸣捏着一张盖着物业大红公章的《小区装修管理规定》复印件,再次敲开了隔壁大门。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工作日早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周末和节假日全面禁止噪音施工。你现在不仅严重违规,还涉嫌寻衅扰民。”
王某一把扯过复印件,三两下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沈一鸣脚边,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拿张破纸吓唬老子?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少他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再来烦老子,信不信连你一块儿收拾!”
沈一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掏出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警灯闪烁,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大步迈进楼道。
面对警察,王某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就像被戳破的皮球,整个人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连连递烟。
带队的老警察根本不吃这一套,一把推开他的手,厉声呵斥。
“少套近乎!小区规定是摆设吗?家里有老人受不了噪音你不知道体谅?再接到群众投诉,直接带回所里拘留!立刻把工具都停了!”
王某点头哈腰地连连称是,但在警察转身下楼的瞬间,他猛地转过头,狠狠剜了沈一鸣一下,满是阴毒与不服气。
叫醒沈一鸣的,不是第二天的清晨闹钟,而是头顶愈发疯狂、震耳欲聋的砸墙声。
堪堪六点整。
赵淑梅捂着胸口从卧室冲出来,脸色煞白如纸。
沈一鸣冷笑出声。
有些人,不把他的骨头敲碎了,他永远学不会听话。
他没有再理论,而是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开启录像功能。
镜头稳稳地对准挂钟,随后对准隔壁。
保存好视频,沈一鸣翻出通讯录。
“李局,早。对,是我,一鸣。有个小事得麻烦您派人跑一趟,对,四栋,有个装修队违规暴力施工。对,我刚才去看了,连个最基本的施工资质牌都没挂。好,我把具体门牌号发给您。”
挂断电话,沈一鸣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抚了一番。
不到两个小时,一辆住建执法的车来了。
几名执法人员雷厉风行地踏入满地狼藉的现场,手里的勘察记录板拍得啪啪作响。
“施工资质呢?装修公司备案呢?拿出来检查!”带队的执法队长冷着脸大声质问。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