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都指望着韩悠宁带一路呢,她还看着他当靠山。
思绪转瞬即过,沈旬尧冷静下来,“韩老师,发生什么了?”
韩悠宁松了手,没再捏着人不放。
“我对你这个人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是……”
韩悠宁摇了摇头。
“内帷不修,祸起萧墙。多少人在成功路上都是被绊倒在看不见的地方,你要晓得轻重啊。”
韩悠宁话语还是那么亲和,这番话说得上是推心置腹了。
沈旬尧视线落向被韩悠宁推倒在地的潘意秋她妈。
韩悠宁:“你们从今天开始就自己去找处屋子分开住。”
“大家都有一家人,保存点隐私和边界,都自在一些。”
沈旬尧听到了最不想听见的话。
搬出去。
保持距离。
他冒着生命危险把陆崇救下来,这才保持好和陆崇、韩悠宁的联系,维系好彼此间的关系。
他也因此得到了回报。
瞧,他们撤离小区的时候不是就把他带上了吗?
后来的分肉、分粮,韩悠宁也都没有把他们家落下。
现在全都退回去了。
沈旬尧张口想要辩解什么,却因为潘意秋她妈的一声哭嚎冷静了。
分不开的。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家人。
潘意秋的妈妈,他的丈母娘,子鸿子轩的外婆。
只要他们还住在一个房子里,坐同一辆车,这种关系就是分不开的。
地面上,潘意秋她妈还在无意义地嚎叫着。
韩悠宁不知道她过往的什么经历给了她撒泼就能起效的心理轨迹,但这一招在她面前是没用的。
眼见着她把视线往鸡笼上瞄,韩悠宁补了一句话:
“弄死一只鸡,我剁你一只手。”
韩悠宁都不确定,没了这四只芦丁鸡,还能不能找到别的禽类代替。
灾后的世界,太难了。
潘意秋她妈被吓得瑟缩到一边,再不敢把眼神往鸡笼上瞟。
韩悠宁重新进了厨房盯着灶台。
她在锅里煮了芦丁鸡的蛋,太小个了,就和鹌鹑蛋差不多大,她就把这一袋子全煮了。
韩悠宁捞了一个尝了下,别说,好久没吃了,就连普普通通的煮鸡蛋也很美味。
外面的人还在吵着。
潘意秋她妈单方向的嚎叫,沈旬尧和沈子鸿都以沉默应对。
这或许变成了某种支持,潘意秋她妈叫得更过分了。
韩悠宁没动。
她又剥了两只小小鸡蛋。
真的很香哎。
“啪!”
巴掌声响得很,随后就是沈旬尧的吼声:“闹够了没有?”
这一巴掌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也压住了潘意秋她妈的哭嚎。
外面安静得很,就连剥鸡蛋壳的声音都清晰了。
“爸……”
沈子鸿叫了一声,拉回沈旬尧的理智。
他狠狠喘了两口气说道,“回去收拾东西。”
韩悠宁都下了通牒,他们不搬赖在这里反倒把那点好感磨没了。
还不如留着这点好感,留待以后再说。
韩悠宁不是说了吗,对他这个人没有意见,他就还有机会。
等他们上了楼,韩悠宁捞起芦丁鸡的鸡蛋也回到楼上。
林思睿站在他们房间门口,另一扇门前站着傅云赫。
韩悠宁笑道:“把你吵醒了?回去睡吧。后面就不会吵了。”
傅云赫放下心来。
他也不是识不得好坏的人,知道韩悠宁没有赶走他的想法,便继续回去补觉了。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沈旬尧这个兄弟,但是该说不说,他那个丈母娘是真的烦。
碰见这么个人,老沈也是倒霉。
韩悠宁冲林思睿招招手,“帮我告诉陈希一声,以后他们自己找人做饭,我们这边就不多事了。”
“哦。”林思睿应了一声,噔噔噔地跑出去传话。
等她回来的时候,韩悠宁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已经剥了一小堆蛋壳了。
林思睿:“陈希问我发生了什么,还塞给我一只唇膏呢。”
浅黄色的唇膏放在茶几上,上缴脏物的姿态一览无遗。
韩悠宁咽下嘴里的芦丁鸡说道:“你自己收下吧。”
她又抓了一把芦丁鸡的鸡蛋给林思睿,一共六个。
她又问:“你是怎么说的?”
林思睿眨了下眼睛,“我当然是看见什么说什么了。”
韩悠宁轻笑起来,“狭促鬼!”
林思睿得意一笑。
于是她又抓了把芦丁鸡的鸡蛋给她,“自己拿去吃吧,瞧瞧你,小脸都饿瘦了。”
林思睿也不推拒,韩悠宁给她塞东西吃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
想当年在教师办公室里,林思睿每次带着情报来找韩悠宁都能吃一嘴的零食。
她也不是贪嘴,那时候谁家也不缺一口零食吃。
她就是喜欢这个感觉,和韩悠宁分享秘密和八卦的神秘感觉。
现在嘛,她倒是这个爱好没变,这一把小零嘴却变了分量。
“吃吧。”韩悠宁道。
林思睿:“我留着,等妈妈回来和她一起吃。”
还得给傅叔叔家几个,他们一路同伴,关系处得不错,没必要因为一口吃了坏了关系得不偿失。
傅叔叔和马阿姨都是大人,给一个意思一下就好了,司南是小孩,那就给他两个。
算了,还是三个吧,让一让他了,傅叔叔和马阿姨也高兴。
剩下八个她就可以和妈妈一人吃四个。
想了下,林思睿忍痛又拿出两个出来,追上了走远的沈子鸿。
沈旬尧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牵着沈子轩的沈子鸿,最后面是潘意秋她妈。
两手空空,瑟缩着脑袋。
“喂!这个给你吃!”
她把两个芦丁鸡塞过去,沈子鸿手上半点力都不给,芦丁鸡顺势就滚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呢?”林思睿捡起来的,赶紧抹掉上面的灰,没好气道,“知不知道这两个鸡蛋多珍贵?这可是我从口粮里省出来的。”
沈旬尧喊了他一声,语带警告:“沈子鸿!”
林思睿听见大人发话,这才拧着眉头把芦丁鸡的鸡蛋塞给了沈子轩。
她也不多说,转身就气冲冲地跑了。
亏她惦记着同学一场,有好处也没忘了他。
他和她发什么脾气!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她!
不识好人心!和他外婆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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