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村民们再次劝阻,赵婉宁已经转身,踩着泥泞的道路,拼尽全力朝着目的地跑去。膝盖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可她丝毫没有察觉也没有停下脚步。
此时,被困的王婶婶和孩子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虽然泥石流没有淹没她家,但是一家老幼活动不便,也无法逃生。哭声呼救声混在一起格外揪心。王婶婶坐在墙角,紧紧抱着两个年幼的孙子,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念叨着“救命”,王大爷试图带着他们往门外跑,可脚下湿滑,刚迈出一步就摔倒在地,泥沙已经开始漫进门槛,绝望渐渐笼罩着他们。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赵婉宁的身影出现在民宿门口。她浑身湿透,脸上、手上沾满了泥泞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却依旧坚定有力。“大爷,婶婶,别害怕,我来救你们了!”她一边喊着,一边冲进家里,快步走到王婶的奶奶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又弯腰抱起年幼的孩子,动作轻柔却迅速。
“赵书记,你怎么回来了?太危险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们了,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只会拖累你!”王大爷看着赵婉宁,眼中泛起了泪光,哽咽着说道,他能看到远处滚滚而来的泥沙,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爷,别说傻话,我们一起走!”赵婉宁一边说着,一边让随后赶过来的一名村民搀扶大爷,自己则抱着孩子、扶着,一步步往门外走。此时由于地质松动,房屋的墙壁也开始微微晃动,随时可能坍塌,泥沙顺着门缝、窗户不断涌进来,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
赵婉宁不敢有丝毫耽搁,拼尽全力,将王大爷和孩子移交给支援而来的村干部。
就在她回头接王婶婶时,一块巨大的石块从山坡上滚落,直奔他们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赵婉宁想也没想,立刻将王婶婶推出门外,就在王婶婶退出屋子的瞬间,石块砸中了屋子后墙,赵婉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紧接着,摇晃的房屋轰然坍塌,厚重的墙体与泥沙裹挟着杂物,瞬间将她掩埋。
“快走!别管我!快带着大家去安全广场!”被掩埋的赵婉宁拼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呼喊,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忍受的剧痛,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她能感觉到身体被沉重的泥沙和石块压迫着,骨头仿佛都被压碎,剧痛像潮水一样席卷全身。
王婶婶被推出门外后,摔在泥泞的地上,回头看到房屋坍塌,赵婉宁被掩埋,瞬间崩溃大哭,挣扎着想要冲回去:“赵书记!赵书记!你别有事啊!我来救你!”身边的村干部连忙死死拉住她,含泪劝道:“婶婶,别去!太危险了,房屋还在坍塌,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赵书记让我们快走!”
赵婉宁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剧痛越来越强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要费尽全力。她活动了一下,一只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她下意识地伸出那只还能活动的手,在泥泞中摸索着,想要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她想给云望舒发一条短信,想告诉他,她很爱他,想告诉他,对不起,不能陪他一起慢慢变老了。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她咬着牙,忍着钻心的剧痛,艰难地解锁屏幕,手指因为用力和剧痛而不停颤抖,连打字都变得异常艰难。她用尽仅剩的力气,一笔一划敲下短信,每一个字都浸着不舍与深情,字字微弱却滚烫:“望舒,对不起,没能陪你走完往后的路,没能赴我们的婚期。别为我难过,好好活着,哪怕我不在了,我的心也一直陪着你,我爱你,永远。”
编辑完短信,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摁下了发送键,可屏幕上却弹出“信号微弱,发送失败”的提示。赵婉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没有放弃,她颤抖着手指,一遍遍摁着发送键,一遍又一遍,屏幕上的提示始终没有改变,信号格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发送……快发送出去……”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的剧痛渐渐变得麻木,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云望舒的笑容在她脑海中浮现,他们相识,相恋,一起在山坡上畅想婚后生活的,一起在海边散步看日出,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又一次摁下发送键,指尖渐渐失去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泥泞的泥沙里,屏幕慢慢变暗。赵婉宁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仿佛看到云望舒收到了短信……
“望舒……我爱你……”这是赵婉宁意识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赵婉宁的手缓缓垂落,彻底失去了力气,唯有眼角未干的泪水,混着雨水和泥沙,缓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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