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喜光放下空酒杯,指尖还残留着酒杯的凉意,眼底的痛苦与遗憾像化不开的雾,久久散不去。院子里的死寂被晚风轻轻搅动,两个孩子睡得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与大人们心底的酸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知夏沉默了片刻,轻轻拿起酒瓶,给邓喜光重新倒满酒,语气温柔而带着几分劝慰:“喜光,别太自责了,你当时也是出于担心,婉宁她或许没有真正怪你。”话虽如此,可她自己也清楚,婉宁骨子里的骄傲与正义感,一旦被刺痛,便很难轻易释怀。
邓喜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抿了一口酒,语气沙哑:“不,她是真的怪我。我后来想了很久,我知道,她怪我不懂她,怪我怪我磨灭了她的正义感。她从小就想做一个勇敢的人,想守护那些被欺负的人,可我,却偏偏用‘保护’的名义,困住了她的勇气。”
云望舒坐在一旁,眼底没有了之前的醋意,只剩下深深的共情与怅然。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和:“我懂你,更懂她。婉宁的性子看似温柔,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她的正义感,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那是她的信仰。你护她周全,没有错;她坚守本心,也没有错,只是那一刻,你们都站在了自己的立场。婉宁与我相处的日子里,也常常会因为一些不平事挺身而出,哪怕自己力量微薄,也从不退缩。我们在一起的开始,也是因为一次见义勇为。“
林见晚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底的复杂情绪愈发浓烈。她看着邓喜光的遗憾,想起自己当年的选择,心底满是唏嘘。有些人偏偏因为一次错过,就彻底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就像她和云望舒,就像邓喜光和赵婉宁。
“我去了部队之后,还试着给婉宁写过信。”邓喜光的声音渐渐放缓,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我在信里,一遍遍地跟她解释,跟她道歉,跟她诉说我在部队的日子,诉说我对她的思念,可那些信,就像石沉大海,从来没有收到过她的回信。”
“我在部队里,拼命努力提升自己,我想变得更强大,想等退伍之后再一次找到她,再一次跟她解释,再一次争取她的心意。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足够真诚,她就会原谅我,就会给我一个机会。”
“可我没想到,等我退伍回来看到的,却是她和你在一起的模样。”邓喜光抬眼看向云望舒,眼底没有嫉妒,只有满满的释然,“我看到她看向你的眼神,温柔、坚定,带着我从未得到过的偏爱,我就知道,我彻底没有机会了。那一刻,我心里虽然难过,却也松了口气,至少,她找到了那个懂她、支持她、能和她并肩同行的人。”
云望舒的心脏微微一揪,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也带着一丝酸涩。他看向邓喜光,语气诚恳:“谢谢你,喜光。谢谢你一直守护着她,谢谢你,没有打扰她的幸福。我肯定她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你,只是,有些遗憾,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我知道。”邓喜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后来我也想通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她,只要她能幸福,就足够了。我来到青山村,成为村里的书记,一方面,是想像她一样为基层做些事情,另一方面,也是想陪着她,哪怕只是守着她的墓碑。”
许知夏看着邓喜光释然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喜光,你能想通就好。婉宁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她也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好好生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林见晚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是啊,人生总有太多的错过和遗憾,我们能做的,就是放下过去,珍惜当下,不让那些遗憾再影响我们未来的日子。婉宁已经走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带着她的期望好好生活。”
云望舒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坡,那里,婉宁静静长眠,月光洒在山坡上,温柔而静谧。他想起婉宁生前的模样,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梦想,心底满是温柔与思念。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香,驱散了心底的酸涩与遗憾。院子里的灯光温柔,两个孩子睡得安稳,四个成年人围坐在石桌旁,没有了之前的尴尬与压抑,只剩下释然与温情。那些藏在青春里的错过与遗憾,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与道歉,都在这一刻,渐渐沉淀,化作心底最温柔的牵挂。
邓喜光端起酒杯,看向云望舒、林见晚和许知夏,语气坚定而温柔:“来,咱们敬婉宁一杯,愿她在天上,无灾无难,安然无恙,愿我们,都能放下过去,向阳前行。”
四人同时端起酒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哐当”一声轻响,回荡在院子里,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底。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涩意,却也带着释然的暖意,那些过往的遗憾,那些未完成的心意,都在这一杯酒里,画上了一个温柔的**。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