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界,幽冥圣地驻地大殿。
梨花婆婆盛怒难平,挥手之间殿内诸多玉饰案几尽数碎裂崩毁,满地狼藉,胸中翻涌的怒火才稍稍平复几分。
一旁静坐的瞎婆婆缓缓开口,语气沉凝:“林啸天生就狼子野心,依老身看,眼下这一连串事端,全是他早已布好的连环计谋。若所料不差,他图谋的何止是地心石,更是想借地心界的噬神虫暗中蚕食、一步步拖垮我们幽冥圣地。”
梨花婆婆面色冰寒,冷声道:“何止我幽冥圣地,其余几大圣地,也尽数被他纳入算计之中。”
瞎婆婆微微颔首,眸虽盲,心思却通透无比:“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我们各大圣地都急需地心石淬炼底蕴、增强修为,他正是拿捏住这一点,才敢这般明目张胆、有恃无恐地与我们针锋相对。眼下情势,唯有尽快与殷狂刀达成盟约,携手并肩,方能共抗林啸天。”
一提及殷狂刀,梨花婆婆便恨得牙根发痒。
那老狂徒性情桀骜张狂,素来喜好独来独往,骨子里傲气极重,向来不屑与旁人结盟合作,想劝他联手,绝非易事。
正思忖间,门外脚步声走近,弟子于轩躬身入内禀报:“门主,隐族陈景仁已在驻地等候许久了。”
听见“陈景仁”三字,梨花婆婆眸光微微一动,神色变幻。
于轩压低声音疑惑道:“属下此前一直对接的是苗知远族长,不知为何隐族忽然换了领头人,变成这陈景仁……”
梨花婆婆一声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此间变故错综复杂,本圣也难窥全貌。但苗知远被逼退位,已是不争的事实。”
瞎婆婆适时插话:“如今洛宁已然安然归来,我们更需从长计议,抢先拿到地心石,稳固自身底蕴,方能稳住局势。”
梨花婆婆沉吟片刻,当即沉声吩咐:“去,把苗知远请过来议事。”
……
同一时间,驻地另一处僻静别院。
苗知远正对着女儿苗可汐,神色郑重无比。
“汐儿,往后你对柳亦尘的态度,必须彻底改观。方才我与你的种种,你该清楚,此人绝非寻常之辈,乃是千年难遇的妖孽天才。”
苗可汐眨着明眸,满脸不确定:“他真有这般厉害?可我与他相处许久,怎么从没看出他有半分超凡出众的地方?”
这话一出,苗知远脸色一沉,语气凝重几分:“难道为父亲眼所见之事,你也不肯相信?”
苗可汐连忙讪讪低头:“爹,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总觉得,平日里所见的柳亦尘,和你口中那位惊天强者,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只管记在心里,务必好生敬重、不得怠慢。这是为父亲眼目睹,绝无半句虚言。”苗知远语气严肃,郑重告诫。
苗可汐只得无奈点头,心底却依旧暗自嘀咕,始终难以相信,柳亦尘击杀凶残噬神虫,竟能轻松得如同劈瓜切菜一般。
片刻后,她忽然想起一事,抬头愤然道:“对了爹,那陈景仁就在幽冥圣地驻地,欺世盗名、夺权篡位,我们就这么忍了?不如直接前去,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当众揭穿他的无耻行径!”
“万万不可!”苗知远想都没想,当即厉声否决。
“陈景仁老奸巨猾,定然早已知晓我们父女二人还活着。若是贸然出面对峙,无异于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他目光深沉,缓缓叮嘱:“眼下我们只能以静制动,隐忍蛰伏,徐徐图之。静待最佳时机,再暗中布局对付陈景仁,绝不能让他一己私欲,把整个隐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话音刚,院外便传来于轩的传命声,是梨花婆婆有请。
苗知远脸色微变,又再三叮嘱了苗可汐几句,让她务必藏好行踪,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暴露自身,这才整理了一番衣袍,跟着于轩快步走向大殿。
不多时,苗知远已站在梨花婆婆与瞎婆婆面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
梨花婆婆端坐在主位,目光淡淡在他身上,开门见山:“陈景仁入主隐族、逼你退位之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如今他主动找上门来,你打算如何应对?”
苗知远微微欠身,语气坚定:“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在下不愿妄议,更不会左右门主的决策。只是陈景仁行事诡秘,疑点重重,老朽定会暗中追查,找到他勾结魔族、背弃族规的铁证,届时光明正大地夺回隐族族长之位,还隐族一片清明。”
“甚好。”梨花婆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如今地心界局势混沌,林啸天虎视眈眈,本圣需借助隐族的力量行事,不便立刻与陈景仁撕破脸。但本圣可以给你承诺,一旦陈景仁投魔之事坐实,幽冥圣地定会出手,助你清理门户、诛杀此等魔孽!”
苗知远心中一松,连忙拱手道谢:“多谢门主成全,老朽铭记于心。”
梨花婆婆沉吟片刻,又沉声叮嘱:“在这之前,你切不可与陈景仁发生任何正面冲突,凡事隐忍。有本圣坐镇幽冥圣地,谅他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本圣的地盘上明目张胆地加害你们父女。”
得了梨花婆婆这颗定心丸,苗知远彻底放下心来,再次躬身致谢。犹豫半晌后,他终究还是开口,提起了另一件事:“门主,不知洛宁姐是否与您过,此番能安然从第二层脱困,全靠亦尘公子孤身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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