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依言站到那手持“破妄镜”的士兵面前。士兵举起铜镜,对着林烬从头到脚缓缓照射。镜面泛起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扫过林烬身体。
当镜光掠过林烬胸口、丹田位置时,林烬能感觉到,丹田中的“轩辕剑”虚影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对这股探查之力有些本能的排斥。但几乎同时,眉心的“须弥舍利”传来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瞬间将那丝波动抚平、掩盖。镜面上的光晕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并未出现强烈的异常反应。
那士兵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刚才的闪烁有些奇怪,但镜面再无反应,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多看了林烬两眼,便挥挥手:“下一个!”
苏芸和赵婉儿也依次通过“破妄镜”检查,都无大碍。她们的行李也被打开粗略检查了一番,里面除了些衣物、干粮、普通丹药、低阶符箓和几块常见的矿石材料,并无特别之物。苏芸很聪明地将佛国带出的珍贵材料,都放在了林烬身上——以林烬的手段,更不易被查出来。
刀疤小旗见查不出什么,又得了好处,便准备在身份木牌上盖个通行戳记放行。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沉稳而带着淡淡威严的声音传来。
只见从关楼方向,走来一名身穿暗红色军官鳞甲、腰佩长剑、面容方正、目光如电的中年将领。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凝罡境巅峰,距离金丹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亲兵。
“陈校尉!”刀疤小旗和周围军士连忙躬身行礼。
这位陈校尉目光如电,扫过林烬三人,最后落在林烬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方才在关楼上,似乎隐约感觉到这边“破妄镜”的灵力波动有刹那的异常,虽然极其微弱,但出于职责,他还是下来查看。
“你们三个,从西漠何处来?所为何事?身份文牒再拿来我看。”陈校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苏芸心中微紧,但面上依旧镇定,将身份木牌再次递上,又将说辞重复了一遍。
陈校尉仔细查验木牌,又盯着林烬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运转一下灵力给我看看。”
这是要查验功法路数,看是否与声称的身份相符,也是探查是否修炼了邪功或隐匿了修为。
林烬神色平静,依言运转“太虚化元诀”,体内混元剑罡(此刻已带上一丝暗金本源)缓缓流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淡薄、中正平和的灵力波动。他刻意压制了“轩辕剑罡”的特性,只展现出最基础的混元剑罡气息,与“流云剑宗”的功法属性大致相符(流云剑宗功法也偏向中正)。
陈校尉感受着林烬的灵力波动,眼中疑惑稍减,但并未完全释疑。这年轻人的灵力虽然中正,却给他一种内敛深沉、难以测度的感觉,不像是普通凝罡境修士该有的。而且,对方身上似乎还有一种极淡的、让他都有些心悸的锋锐之意,虽然一闪而逝,但确曾出现。
“你们……”陈校尉正要再问些什么。
“陈校尉!陈校尉!”一个穿着低级军官服饰、身材微胖、满脸堆笑的汉子急匆匆从关内跑来,正是独眼老刀去联络的那位“王军需官”。他手里拿着几张盖了红印的文书,凑到陈校尉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什么,又悄悄将一个小布袋塞进陈校尉手中。
陈校尉眉头一挑,掂了掂手中的布袋,又看了看王军需官递上的文书,上面盖着“镇西军后勤司”的普通印章和某个与军方有往来的小商号的印记,意思是这三人是那商号临时雇佣的西漠向导/护卫,手续不全,但已补办,请予放行。
这种“补办”的临时身份,在边境关口常见,只要不是奸细或重犯,军方往往睁只眼闭只眼,还能得些好处。
陈校尉看了看手中的灵石(分量不轻),又看了看那文书,最后深深看了林烬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终究,那丝若有若无的异常感,比不上实打实的灵石和同僚(王军需官)的面子,而且对方手续现在“齐全”了。
“行了,过去吧。”陈校尉将身份木牌和文书扔还给苏芸,挥了挥手,“记住,进了关,遵守中州律法,莫要生事!”
“多谢军爷!”苏芸连忙接过,松了口气。
林烬对陈校尉和王军需官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与苏芸、赵婉儿一起,快步通过了那扇厚重的、布满铜钉的关门。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关门内的阴影,即将消失的瞬间,陈校尉忽然转头,对身边一名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兵点头,迅速离去,方向似乎是关内的某处建筑。
关门之内,是另一番景象。
狭窄的、陡峭的盘山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是如刀削斧劈般的绝壁。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岩石气息与隐约的草木清香,与关外西漠的干燥荒芜截然不同。喧闹的人声、车马声被高耸的关墙隔绝了大半,只余下回荡在山谷间的、空洞的回响。
他们,终于踏入了中州地界。
然而,林烬回首,望了一眼那渐渐闭合的厚重关门,以及关门后陈校尉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中了然。
麻烦,或许只是暂时被灵石压了下去,并未真正离开。
中州的大门已然敞开,但门后的路,恐怕比那“鬼嚎古道”,更加崎岖难行。
独眼老刀从后面匆匆赶上,低声道:“林兄弟,事情办妥了,但陈扒皮(指陈校尉)那人我了解,心思重,拿钱未必真办事。咱们得快点离开落雁关范围,免得夜长梦多。穿过这段峡谷,上面就是‘雁回镇’,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然后分道扬镳。”
林烬点头,不再多言,加快步伐,沿着石阶向上行去。
山风呼啸,吹动衣袍。前路漫漫,云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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