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蘑菇大棚出来,日头又升高了些。
陈凌左手拎着满当当的竹篮。
蘑菇的鲜味在这个时候,是最浓郁的。
鲜蘑菇怎么做都好吃。
但说到底,还是得和肉类搭配最好。
他脑海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做法了。
“爸爸,咱们现在烤松鼠吗?”
睿睿跟在一旁,仰着小脸问,眼里闪着光。
明显是期待的不行了。
“那还有假?你姥爷不是说好吃么,今天咱就试试。”
陈凌笑道:“先去果园外头那块空地,那边土好,挖土窑方便。”
“挖土窑?”
小明一听这话,雀跃不已。
赶紧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叔叔,是用泥巴垒那个土窑吗?我跟着六妮儿玩过这个,他们烤过红薯!”
“对,就那玩意儿。烤红薯、烤土豆行,烤松鼠、烤兔子更香。”
陈凌笑道。
这时候的农村娃娃,小时候肚里没油水,就喜欢抓了小鱼小虾,鸟雀等,或者红薯之类的,用土窑烤。
简单方便,还好吃。
“哇,我喜欢那个烤的味道。”
小明欢呼起来。
一行人穿过果园。
小铁蛋见到他们摇着尾巴跟上来,被睿睿揉了揉脑袋:“铁蛋,今天有好吃的,等着啊。”
果园东侧也是陈凌家的承包地。
秋收后已经翻过,露出深褐色的土壤。
地头堆着些荞麦秸秆,早已晒干了。
本来是准备喂羊的。
“就这儿了。”
陈凌放下篮子,四下看了看:“土质不错,不黏不散,垒窑正合适。”
他让睿睿和小明去抱些荞麦秸秆,还有细树枝过来。
自己蹲下身,用铁锨在地头铲出一块平地。
接着,挑了处土质湿润的地方,开始挖坑。
铁锨下去,泥土翻飞。
垒这种小土窑,坑是不用挖太深的。
一尺来深,直径两尺左右就成。
陈凌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坑就挖好了,边缘修得整齐。
“爸爸,柴火抱来了!”
睿睿和小明吭哧吭哧抱来两捆荞麦秸秆。
后头还跟着王真真和六妮儿几个。
六妮儿他们是吃过早饭,找王真真一起去上学的。
见到陈凌垒土窑,他们也不急着去了。
“真真,去家里把昨天装松鼠野兔的布口袋拎来。”
“六妮儿,你再抱点粗些的柴火,胳膊粗细的树干最好。”
“好嘞!”
王真真转身就跑。
六妮儿几个则熟门熟路地去果园边捡枯枝。
陈凌家果园大,枯枝落叶从来不缺。
更何况还挨着山脚。
这玩意儿随处可见。
陈凌开始垒土窑。
这活儿有讲究。
得选大小合适的土块,一块挨一块地往上码。
下头大上头小,慢慢收口,垒成个馒头状的土包。
缝隙要用湿泥糊严实,不然漏气,火烧不透。
他手稳,眼也准。
一块块土坯在他手里跟积木似的,层层叠叠。
不一会儿就垒起个一尺多高的土窑雏形。
窑底下留了个添柴的口子,拳头大小。
“富贵叔,你垒得真快!”
六妮儿几个抱着柴火回来,看得目瞪口呆,“俺们垒这个,得捣鼓半天,还老塌。”
“多琢磨就会了。”
陈凌笑笑,抓了把湿泥,把缝隙仔细糊上:“这土窑不能急,土块要选半干的,太湿了烧不起来,太干了容易裂。”
正说着,王真真也拎着布口袋跑回来了。
口袋还在动,里头的活物扑腾得正欢。
“放这儿。”
陈凌指了指旁边空地:“睿睿,去井边打桶水来,要洗东西。”
“知道了爸爸!”
睿睿拎着小桶跑了。
接着又让小明去厨房找调料。
陈凌这才解开布袋口,往里瞅了一眼。
嚯,还挺精神。
两只灰兔缩在角落,耳朵竖着。
五六只大松鼠挤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炸着。
最底下还压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这会儿也不扑腾了,歪着头看他。
“先处理兔子跟松鼠。”
陈凌拎出两只兔子,又抓出三只最肥的松鼠。
“野鸡留着炖蘑菇,今天不烤它。”
兔子好办。
拎着后腿,用刀背在耳后猛敲一下。
晕了,放血、剥皮、开膛。
陈凌手法干净利索,皮剥得完整,内脏掏干净,兔皮往旁边一丢,让六妮儿收起来。
这玩意儿硝好了能做手套。
轮到松鼠了。
这玩意儿娃娃们虽然见过,但很少有人吃过。
所以王真真和六妮儿都围过来看。
“松鼠咋收拾啊叔?”六妮儿好奇。
“跟兔子差不多,就是皮更薄,得小心点儿。”
陈凌拎起一只肥松鼠,掂了掂:“真不轻,得有三斤多。”
他捏住松鼠脖子,刀尖在喉部一点,放血。
接着从腹部中线划开,小心地分离皮肉。
松鼠皮比兔皮还薄,但毛发浓密,油光水滑。
“这皮真好!”
王真真惊叹:“做个围脖肯定暖和,跟姐夫你前年弄的黄鼠狼皮子似的。”
黄鼠狼皮子,在数九寒天之后,会换上一层厚实而细密的毛。
那时候的皮子会很值钱。
王真真一直记得。
“嗯,攒着,回头硝好了给你们做小玩意儿。”
陈凌手下不停,三下五除二,一张完整的松鼠皮就剥下来了,露出粉嫩的肉。
内脏掏干净,心肝留着。
这玩意儿听说烤了也香。
松鼠体型不大,变异了之后也大不到哪里去。
但肉厚实,身上的肉很肥,后腿尤其粗壮,一看就很有嚼头。
三只松鼠处理完,睿睿也拎着水回来了。
陈凌就着井水把兔肉、松鼠肉里外洗净,血水涮干净,搁在带来的大陶盆里。
“叔叔,要放调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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