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把厨房的调料都拿过来了。
“嗯,要放调料了,接下来要把这些肉简单腌一下。”
陈凌接过来那几个小纸包。
这都是自家磨的香料。
花椒、八角、孜然、辣椒面等,加上洞天特地产出的一些,混着粗盐,在手心里搓匀了,细细抹在肉上。
里外都要抹到,缝隙里也要塞进去。
肉在陶盆里腌着,陈凌开始生火。
荞麦秸秆点燃,塞进窑底的柴口,慢慢加入细枝,等火旺了,再添粗柴。
土窑渐渐被烧红,缝隙里透出红光,热气烘得人脸上发烫。
“好热啊,富贵叔可以烤了吗?”
“还不行呢,得烧到土块发白,里外透热才行。”
陈凌蹲在窑边,不时添根柴:“这时候急不得,火候不到,烤不熟。”
“爸爸,姥爷来了!”
睿睿跑回来,后面跟着王存业。
王存业手里拿着烟袋锅,边走边抽:“怎么着,真要烤啊?”
“那可不,昨儿抓的,趁新鲜吃。”陈凌笑道。
“姥爷,你以前烤松鼠,也是这么挖的土窑吗?”睿睿蹲在旁边看。
“差不离。”
王存业点点头:“不过那会儿在山里没有铁锹,就用挖药的小药锄去刨,刨个坑就把石头垒上,也能烤。”
“石头?是爸爸放在土窑的那种石头吗?”
“嗯,山里石头多,捡几块青石板架在坑上,把剥好的兔子往上一搁,底下烧火,上头烤,香得很。”
小明听得咽口水:“王爷爷,松鼠肉到底啥味儿啊?”
“啥味儿?”
王存业闻言想了想,“你让我说还真说不上来,有点像兔子肉,但比兔子嫩,还有点甜滋滋的。反正你们待会儿自己尝。”
正忙活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王耀祖带着那帮医学生溜溜达达过来了。
“陈老板,你们这是搞啥大工程?”王耀祖老远就喊。
“烤兔子,烤松鼠。”
陈凌头也没抬的回应道,“王老板吃了没?没吃待会儿一块儿。”
“吃了吃了,但要是有好东西,那保准还能再吃点。”
王耀祖一点都不客气,凑过来看:“哟,这是土窑啊?我在湾岛没见过这玩意儿。”
吴明他们也围上来,好奇地看王存业挖窑。
“陈老板,这土窑烤出来跟烤箱有啥不一样?”林佩瑶问。
“烤箱那是干烤,土窑是闷烧,外焦里嫩,还有烟火气。”
陈凌一边烧窑一边说。
“啊?不懂有什么区别。”林佩瑶满脸疑惑不解。
几个医学生蹲在旁边看,越看越新鲜。
游客们也慢慢聚过来了。
平日里农庄这边没人敢随便来,门口竖着牌子:“内有猛兽散养,危险勿入”。
但今天不一样,这边冒烟了,还聚了一堆人,大家胆子就大了,三三两两凑过来看热闹。
“哟,这是烤啥呢?”
“兔子,还有松鼠。”
“松鼠也能吃?”
“咋不能吃,野味嘛。”
“陈老板,卖不卖?我们出钱买。”
陈凌摆摆手:“不卖,自己吃的。你们想尝,待会儿分你们点。”
“那敢情好!”
游客们更来劲了,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还有人拿出相机拍照。
睿睿见人多,拉着王存业的袖子:“姥爷,你再讲讲那个松鼠的事呗。”
“讲啥?”
“就是你用砖头砸松鼠那个。”
王存业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给娃娃们讲:
“那是哪年来着?八几年吧,风雷镇那边山上,有一年也不知道咋回事,松鼠多得跟赶集似的。”
“啊?有很多吗?有多少呢?”有人问。
“多少?漫山遍野,随处可见,跟麻雀似的。”
“记得那一年,玉米地里的棒子被啃得稀烂,核桃树上的核桃没等熟就给搬空了。”
王存业吐了口烟:“那玩意儿不光上山,还往寨子里跑,房顶上、院子里,到处窜。”
“哇,那么多吗?松鼠其实很可爱的!”
“可爱?祸害你的粮食,你就知道多可恨了。”
王存业摇头笑了笑,“那会儿穷,松鼠肉好歹也是肉。你拿砖头往墙外一扔,啪,能砸下来两三只。”
“什么?用砖去砸?松鼠这么好抓吗?!”
“我们只听说过在京城,用砖砸,砸到的都是当官的,但是这砸松鼠……”
“是啊,那年松鼠就是这么多,好几只一起上蹿下跳,一砸砸两三只是很常见的。”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王存业继续说:“那会儿冬天冷,扒了皮炖着吃,搁点干辣椒,炖一锅,肉汤泡饭,香得很。”
“那秋天呢?”睿睿追问。
“秋天就烤着吃。”
王存业眯起眼,回味当时的味道:“啧啧,秋天的松鼠最肥了,为过冬抓膘呢,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扒了皮,肚子里全是油,香得很嘞。”
“就是扒皮的时候得小心,别把苦胆弄破了,不然肉发苦。”
“洗干净了,用盐和花椒抹一遍,腌半个钟头,再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烤到皮焦黄,滋滋冒油,撒把辣椒面,那味道……”
王存业忍不住又是咂咂嘴,没往下说。
围观的游客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王耀祖更是眼睛发亮:“王叔,你说得我都饿了。”
“那你得忍着,还没开始烤呢。”陈凌笑道。
“爸爸,什么时候能烤啊?”睿睿也等不及了。
“等火灭了,土窑里的石头烧烫了,把肉放进去,埋上土,闷半小时就好。”
“这么久啊……”
“好吃的都不怕等。”陈凌摸摸他脑袋。
火烧了二十多分钟,土窑里的石头已经烧得通红,灶口周围的土都烤干了,裂缝里冒着热气。
“行了,灭火。”王存业说。
陈凌用铁锹把灶口封住,让火慢慢熄灭。
等明火灭了,剩下滚烫的炭火和烧红的石头,他才开始往坑里放肉。
陈凌把腌好的肉用洗净的荷叶包好。
现在荷叶还没开始枯萎冻死。
陈凌家农庄的,更是还很嫩绿,还带着水汽呢。
兔子肉肥,包两层。
松鼠肉嫩,包一层就行。
包好的肉包简单抹上点湿泥,一起放进窑里,搁在石头上。
接着,他将剩下的热土块盖上去,埋严实,最后在上头再覆一层湿土,拍实。
“终于行了吗?”众人眼神很期待。
“嗯,闷着就行,到这一步就快得很了。”
陈凌拍拍手上的土:“这期间火候自己掌握,不能揭,一揭就漏气,肉就不香了。”
“看着很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叫花鸡哎……”几个医学生啧啧称奇。
现在湾岛武侠小说十分流行,里面的叫花鸡他们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等待的时间里,众人也没闲着。
陈凌让睿睿和小明去家里搬来几条长凳,又拎来一壶凉茶。
大伙儿围着土窑坐下,喝茶聊天。
医学生们对山里生活好奇,问东问西。
陈凌有问必答,说到打猎、采药的趣事,把一帮年轻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老板,听说往年还有在河上打猎的,专门打水鸟和大雁呢。”
“是,我们这里叫枪帮,今年要不是山里修路,防止过山黄闹腾,打鸟的人绝对不少。”
其实陈凌去年造船,也是有入秋了去打鸟的想法。
到时候船上带着二秃子它们,沿着河顺流而下,去打猎,那简直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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