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方面，您的估算是多少？”
哈里斯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器，一边走一边按。他们沿着勘探队标记的钻孔位置缓缓前行，哈里斯教授不时停下来，在本子上记录一些数字。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停下脚步，看着计算器上显示的数字，皱了皱眉。
“按照目前的设计方案，材料成本大概在四亿人民币左右。加上施工费用、人工成本和其他杂费，总成本在六亿到七亿之间。”他抬起头，看着苏晨，“这是我用最理想的条件估算出来的数字。如果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成本还会上升。”
苏晨沉默了几秒。
六到七亿。比陆鸣预估的六亿略高，但比传统方法的二十亿低得多。这个数字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教授，如果我把这个项目交给您来做，您有多大的把握？”
哈里斯教授看着苏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苏先生，我是一个科学家，不是魔术师。科学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信心。”
苏晨点了点头，从林安手里接过文件夹，打开，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哈里斯教授。
“教授，这是我让法务团队重新修改过的合作协议。条款和我们在波士顿讨论的基本一致，只是根据您的意见做了一些调整。您可以带回去慢慢看，有任何问题我们随时沟通。”
哈里斯教授接过文件，没有翻开，而是看着苏晨：“苏先生，在我签字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问。”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城南地块的竞拍还有一个月才进行，你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准备。但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在赶时间。为什么？”
苏晨看着哈里斯教授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个老科学家特有的敏锐和洞察力。这个人活了六十七年，见过无数人，听过无数谎言，他一眼就能看出别人在隐藏什么。
苏晨可以选择撒谎，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但他知道，对哈里斯教授这样的人，诚实是最好的策略。
“因为我不是唯一一个对这块地感兴趣的人。”苏晨说，“有一个竞争对手，他比我年轻，比我聪明，而且他有一种我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运气。他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奇迹。如果我不赶在他前面，这块地就会落到他手里，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哈里斯教授看着苏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是在和一个比你年轻的人竞争，所以你害怕了？”他摇了摇头，“苏先生，我以为你是一个更有自信的人。”
苏晨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他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教授，我不是害怕他。我是尊重他。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就应该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去击败他。拖泥带水、犹豫不决，那才是对他的不尊重。”
哈里斯教授看着苏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苏先生。我会仔细看这份协议，一周之内给你答复。”
考察结束，苏晨送哈里斯教授回到酒店。在酒店大堂里，他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秋怡。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正站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冷峻，像是一尊冰雕，美则美矣，却没有一丝温度。
苏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他走到前台旁边，假装在等林安办理退房手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秋怡。
她比照片上更漂亮。沈家的独女，海归精英，沈氏集团新能源板块的负责人。在原著中，她是叶玄最重要的商业伙伴和情感对象之一，她的加入让叶玄从一个孤军奋战的创业者变成了一个有强大后盾的商业新贵。
而在现实中，她即将在两个月后的慈善晚宴上与叶玄相遇。
苏晨必须在那之前，和她建立某种联系。
“沈小姐？”苏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试探。
沈秋怡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晨身上。她的眼神很冷淡，不是刻意的冷淡，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仿佛她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你是？”
“苏晨，天恒集团的。”苏晨伸出手，脸上带着一个得体的微笑，“久仰沈小姐的大名，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沈秋怡看了看苏晨伸出的手，犹豫了半秒，然后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指尖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的指甲油。
“天恒集团。”沈秋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苏晨脸上停留了片刻，“做地产的那个天恒？”
“地产只是业务之一。”苏晨收回手，语气轻松而自然，“我们也在做一些科技方面的布局。听说沈氏最近在新能源领域有一些大动作，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沈秋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礼貌性的回应：“苏总的消息很灵通。不过沈氏的新能源业务目前还处在起步阶段，暂时没有对外合作的计划。”
“理解。”苏晨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纠缠，“那就不打扰沈小姐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沈秋怡微微颔首，转过身去，继续办理入住手续。
苏晨走向电梯口，林安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的一刻，林安低声说：“苏总，沈秋怡住在这家酒店，我们要不要调整一下行程？”
“不用。”苏晨摇了摇头，“正常就好。刻意接近反而会让她起疑。”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了。苏晨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向自已的房间。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一凝。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低头看着手机。
叶玄。
苏晨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无数个计算。叶玄在这里，沈秋怡也在这里，这不是巧合。原著中，叶玄和沈秋怡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慈善晚宴上，不是在这里。但现在，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同一家酒店，这意味着什么？剧情又在加速？还是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巧合？
苏晨保持着平稳的步伐，从叶玄身边走过。他的目光与叶玄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然后各自移开。和上次在翡翠湾停车场一样，叶玄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礼貌地侧了侧身，给苏晨让出了通道。
苏晨走进自已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叶玄在这里，沈秋怡也在这里。如果他们今天相遇了，那原著中两个月后才会发生的情节就会提前到今天。如果那样，苏晨的计划就被打乱了。他需要知道，叶玄和沈秋怡是否已经见过面了。
苏晨拿出手机，给林安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叶玄为什么住这家酒店。另外，查一下沈秋怡的行程安排，看她是来见谁的。”
林安很快回复：“收到。苏总，您怀疑叶玄和沈秋怡是约好的？”
苏晨没有回复。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叩。
如果叶玄和沈秋怡真的提前相遇了，那他就需要调整策略。原著中，叶玄和沈秋怡的感情线发展得很慢，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中间经历了无数次考验和波折。如果他们的相遇提前了，那他们的感情线也会提前。苏晨需要在感情线还处在萌芽阶段的时候就介入，而不是等到它已经根深蒂固的时候再想办法。
但怎么介入呢？
苏晨不是一个擅长感情游戏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计算和博弈，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心动。让他去和一个女人谈恋爱，就像让一条鱼去爬树，根本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但他不需要和沈秋怡谈恋爱。他只需要让沈秋怡对叶玄的印象变差，或者在叶玄和沈秋怡之间制造一些隔阂，就够了。
苏晨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赵恒。
赵恒是叶玄的合作伙伴，也是赵家的二公子。赵家在沈氏集团的业务中有很多交集，赵恒和沈秋怡从小就认识。如果苏晨能通过赵恒来影响沈秋怡对叶玄的看法，那会比他自已直接出手有效得多。
但赵恒是叶玄的人，他不可能帮苏晨。除非，赵恒不再是叶玄的人了。
苏晨的嘴角慢慢上扬。他拿起手机，给方琳发了一条消息：“方琳，帮我查一下赵恒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