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的千百只赤金眼瞳全部转向那些悬棺,竖瞳中翻涌着的暴怒和恐慌混在一起。它的枝条在棺材锁链缠绕下艰难地弯曲,藤条末梢不甘地抽打着锁链,却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你怎么有五行封天阵——还有这些悬棺?!”它的声音在树干深处炸开,带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全面压制的失控,“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这些悬棺是镇压神魔的!你到底是谁?你身上有混沌龙神魔血,有上古悬棺,还有那些厨具——”
“今天你管不着。”我抬手招出星辰刀,左手在刀锋上轻轻一抹,指尖最后一缕混沌龙神魔血沿着刀身上的星辰纹路蔓延开来。
所有厨具同时感应到了龙神魔血的召唤——破碗神纹大盛,从碗底延伸出的每一道纹路都精准锁定了神树一处法则节点;破盆的蛤蟆虚影膨胀到极限,张口将焚天鼎倾泻向地脉的余焰全数吞入腹中;破瓢的葫芦虚影主动跃升,咬住了虚无戒最后几根完好的锁定轨迹;破锅鼎影将正面所有血焰压制得抬不起头;勺子在侧面削断了万象伞结界所有即将成型的折叠接缝;护心盘星图投影出一片完整的微型星域,把那朵还在试图凝聚最后力量的花苞清晰地框了进去。
星辰骨与六十四口悬棺共鸣,刀身上的九颗星辰与棺材上的封印符文锁定了神树主干上刚才被我劈开、还未完全愈合的那道裂口。太古巨神虚影在身后举刀,五脏神只挥动厨具虚影封死所有退路,太古禽兽经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同时咬住神树最粗的五条根须。风雷足在地面踩穿重重残骸。
神树的枝条在周天悬棺的镇压下寸寸碎裂,焚天鼎的虚影被破锅鼎影压制得只剩最核心一小簇火苗,万象伞的结界刚展开就被破碗神纹与勺子同时拆毁。
戒指最后的灰芒被破瓢葫芦全部咬断,那条盘踞在它树根深处的暗红龙脉也被玄水旗顺着地脉渗冻成了暗灰色的死脉。它数万年滋养中从未遇过这样的绝境——此刻,所有自愈力都被压到了谷底,所有神器都被厨具克住,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小子——接我最后一击!”它的枝条、眼瞳、花苞在同一瞬间全部燃烧,数十万年份的树脉本源不计代价地催动残余的所有神器。
整片废墟上尚未散尽的血焰与灰芒如江河倒灌般重新涌向主根,它将自己体内还能榨出的最后力量全部凝聚到核心处那朵花苞里,花苞外壳上的眼瞳一只接一只闭上,每闭一只,神树整体的法则领域就枯萎一片,独有花苞本身却亮得近乎刺目。它知道自己突破不了周天悬棺的封锁,但在被悬棺锁链彻底镇压之前,这一击的对象锁定了我。
我在它燃烧本源的同时蹬裂了脚下的岩层。六十四口悬棺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收拢,将神树的树干层层缠住,固定成一个无法闪躲的靶心。
“人间烟火道种开!”我大喊一声,然后让我道种全部调动起来。
星辰刀上的九颗星辰在龙神魔血和人间烟火道种的浸透下不再是单独闪烁,刀锋劈出时不带刀光——刀光本身就被压缩成比发丝还细的极窄星痕,星痕过处,焚天鼎的余焰自动熄灭,万象伞未成形的结界齐齐裂成两半,戒指的灰芒被星痕边缘的混沌血焰舔舐殆尽,连花苞外最后一层暗红光掌也在触及星痕前便主动崩解。
星痕正中花苞核心。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比阳光更纯粹、比星光更古老的光柱从花苞内部喷涌而出,冲破云层,冲破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罩,冲破被周天悬棺封锁的虚空,直直贯穿了整片雾瘴山脉的天穹。
花苞上的眼瞳开始停止转动,树干上那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瞳中,终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褪去——一股极淡的金色,从瞳孔最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被逆阵覆盖数十万年以来,神树残存的守护意志。无数细小的金光从裂口各处涌出,轻柔地拂过它残破的枝条与断裂的根须,整个山谷残余的法则波动慢慢平静下来。那颗悬天门的祖树,终于开始恢复它原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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