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今日我必须得对你说明白。”
他反握住红菱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牵着她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缓缓坐了下来。
“如今的赵国，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皇权早已摇摇欲坠，动荡不安到了极点。”
“我那两位身居高位的皇兄，皆是如狼似虎地盯着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随时准备露出獠牙。”
“而叔叔当年之所以力排众议，毅然决然地答应回临安主持这烂摊子大局，其实全都是为了我。”
红菱那双灵动的眼眸微微睁大，满是疑惑与不解。
“为了你？”
小乙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不敢去看红菱的眼睛。
“有一件天大的事情，我一直死死地瞒着你，未曾吐露半点风声。”
红菱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究竟是什么事？”
小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遭的秋寒尽数吸入肺腑，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自从我与叔叔在那场风波中相认过后，他老人家在这临安城里翻云覆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我去争夺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在红菱的耳畔轰然炸响。
“什么？”
“连你也想去坐那个孤家寡人的位置？”
小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这些阴谋算计，原非我的本意，我只求能与你仗剑江湖，逍遥快活。”
“可是叔叔呕心沥血，布下这弥天大局，一心一意的谋划，皆是为了将我推上那个位置。”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决绝。
“现如今，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收官的死局，事情迫在眉睫，由不得我再退缩半步了。”
“我必须要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做出最后的抉择了。”
红菱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微微发颤。
“小乙哥，你究竟想要在这场乱局中做些什么？”
“你不是曾经在父皇的王座前，信誓旦旦地说过，你对这世间的帝王之位没有半点兴趣么？”
“怎么现如今，你却也要卷入这场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旋涡里去？”
小乙反手将红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红菱，我当年在北邙大殿上所说的，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
“只不过，这世间之事，往往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是这波谲云诡的朝堂。”
“叔叔为了我，在这临安城里苦心孤诣地谋划了这么多年，连性命都搭在了弦上。”
“小乙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殷切期望。”
红菱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彻底留在赵国，去和你的兄弟们争夺那个沾满鲜血的帝位了？”
小乙望着红菱，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痛楚。
“我想先陪你回一趟北邙，亲自站在陛
“陛下如今已经有了能够继承大统的嫡亲皇子，这对于北邙来说是国本之喜。”
“如若我此时主动离开北邙，彻底斩断与那边的牵连，对陛下来说，也会让他那张龙椅坐得更加安稳一些，免得日后生出猜忌。”
红菱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那我呢？”
小乙深情地望着她，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这秋日的残梦。
“你愿意放下北邙的一切，与我一起，留在这座充满算计与杀戮的临安城里吗？”
红菱顿时红了眼眶，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她将两只手死死地攥在一起，用力之大，以至于指节处已经惨白一片，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我不知道。”
“小乙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里一万个不想离开你，可是远在北邙的父皇，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啊……”
秋风透过未关严的窗棂吹进屋内，拂动着摇曳的烛火。
宽敞的房间内，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那微弱的更漏声，在一滴一滴地倒数着两人之间那似乎即将走到尽头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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