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全部撤出去。
李言咬着牙，重新站直身体。
他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又是一只魔爬上来，金丹期中阶。李言一刀砍掉它的脑袋，然后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他扶住垛口，稳住身形，眼前一阵阵发黑。
失血太多了。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右腿的伤口也在流血，左臂被毒液腐蚀了一大片，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在嘴里化开，一股温热的力量流入丹田，勉强补充了一点灵力。
但这点灵力撑不了多久。
李言抬起头，看到黑雾中出现了几只更大的影子。
元婴期的魔。
五只。
它们站在黑雾中，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看着城墙上的战斗，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李言盯着那五只元婴期的魔，心里盘算着怎么打。以他现在的状态，连一只都打不过，更别说五只。
但他没有退路。
一只元婴期的魔动了，从黑雾中走出来，慢悠悠地朝城墙走来。它的体型很大，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甲壳上长满了倒刺。它的脑袋很小，缩在甲壳里，只露出两只血红色的眼睛。
李言握紧未央刀，准备跳下城墙跟它打。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让我来。”
李言回头，看到分舵主站在他身后。
分舵主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眼神不一样了。之前是绝望，现在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你的丹田……”李言说。
“碎了。”分舵主说，“但还有最后一击的力量。”
他走到城墙边上，看着那只巨大的元婴期魔，伸出右手。右手在发光，金色的光，像是握着一颗小太阳。
这是燃烧丹田的秘法。
把丹田里剩余的灵力全部燃烧，换取出其不意的一击。一击之后，必死无疑。
“带他们走。”分舵主说，“别让我白死。”
说完，他跳下了城墙。
李言伸手去抓，没抓住。
分舵主落在魔群中，右手的金光猛地爆发，化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光球炸开，把方圆百丈内的所有魔都笼罩在里面。
金光刺目，李言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分舵主不见了，那五只元婴期的魔也不见了，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分舵主用自己的命，换掉了五只元婴期的魔。
李言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个坑洞，沉默了三个呼吸。
然后转身，朝城里喊：“快走！所有人都走！现在就走！”
撤离的队伍加快了速度，板车和牛车从城门口涌出去，往南边跑。李言从城墙上跳下来，跑到队伍最后面，跟着他们一起往南走。
城墙在他身后坍塌。
魔群冲破了城门，涌进城里，发现城里空无一人，发出愤怒的嘶吼。它们追了出来，速度很快，跑在最前面的几只魔已经追到了队伍后面。
李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些魔。
他把未央刀插在地上，双手合十，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白火全部逼出来，凝聚在掌心。白火很少，只有鸡蛋大小，颜色灰白，暗淡无光。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将白火朝追来的魔群推出去。
白火飞出去，在魔群中爆开，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淡淡的灰色。灰色笼罩了追得最紧的几十只魔，它们被灰火烧中，身体开始崩解，但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化为粉末。
灰色的粉末飘散在风中，消失不见。
李言看着那些粉末，愣了一下。
白火变了。
颜色从白色变成了灰色，性质也变了。不再是燃烧，而是崩解。把一切物质崩解成最基础的微粒，然后消散。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现在，灰火帮他挡住了追兵。
李言转身，追上了撤离的队伍。
他的腿在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跑，一步都不敢停。
身后传来魔的嘶吼声，越来越远。
他跑了很久，跑到双腿失去知觉，跑到眼前一片漆黑，跑到最后一头栽倒在地。
倒下之前，他听到了林薇的声音。
“李言！李言！你醒醒！”
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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