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询问能否尽快拜见淮南侯,得到的回答是:“淮南侯已于月前亲赴江南指挥抗灾,如今不在寿春,归期未定。”
曹丕的心猛地一沉。见不到正主,他这番冒着风险、承受屈辱的寿春之行,意义何在?难道真要空手而回,坐实了自己“无用”的评判?无奈之下,曹丕只能退而求其次,请求拜见如今代掌寿春军政的“寿春君”、淮南侯夫人白翠微。
两日后,澄淮殿偏殿。
曹丕在侍从引导下,步入殿中。殿内陈设并不奢华,但大气轩敞,光线明亮。主位之上,一位女子端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年纪,身着玄色深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绣银线凤纹的半臂,发髻高挽,只以一根碧玉簪固定,简约至极,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肌肤如玉,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而沉静,目光投来时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在她下首,坐着一个身材不高、容貌甚至有些......奇特的文士,正摇着一把羽扇面带微笑,正是淮南军师祭酒,庞统庞士元。
曹丕不敢怠慢,上前几步依礼躬身:“曹丕,拜见寿春君。”
“子桓公子不必多礼,请坐。”白翠微的声音清越平和,她抬手示意,侍从立刻为曹丕设下席位。
曹丕落座,略微斟酌词句,开口道:“寿春君,丕此番冒昧前来,实是心怀万分歉疚与恳切。去岁家父与淮南侯因误会生出兵戈,致使百姓受苦,将士殒命,此诚丕父子之过也。”
“如今北方旱魃肆虐,中原困顿,江南亦遭水患,实非再启战端之时。家父虽碍于局势,言语或有激烈,然心中实有罢兵休战、与民生息之念。”
“丕恳请寿春君转呈淮南侯,能否暂息雷霆之怒,给天下苍生一个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诚恳:“此外,丕三弟曹彰,年少鲁莽,陷于合肥,已近半载。家母日夜思念,以泪洗面。丕恳请寿春君、淮南侯念在......念在亲戚情分,宽宥其罪,允其北归,丕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这番话,曹丕说得颇为动情,也将姿态放得极低,将停战与放人糅合在一起,试图以“天下苍生”和“亲情”打动对方。
白翠微静静听完,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子桓公子爱惜百姓,顾念亲情,此心可鉴。淮南自来以安民为本,亦不愿多见兵祸连结。至于曹彰将军之事......”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然两国交兵,事关重大,非我一人可擅专。今淮南侯南下未归,实不敢僭越,代其做出任何关乎和战、释俘之重大决断。子桓公子之意,待淮南侯回返,自当详实转达。”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周全,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我做不了主,等袁耀回来再说。至于等多久?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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