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炽热、刚猛、带着撕裂意味的无形刀意,如同狂潮般席卷而出!
“轰——!”
扑在最前面的四五个筑基修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焰墙壁,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惨叫着倒飞出去,撞断数根芦苇,跌入湖中,生死不知。他们的法术攻击,在触及刀意浪潮的瞬间便冰消瓦解。
赵奎的分水刺堪堪刺到炎烈身前三尺,便再难寸进,仿佛刺入了凝固的岩浆之中!他脸色骤变,想要抽身疾退,却感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灼热!
炎烈另一只手抬起,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赵奎手中的分水刺,竟从中断裂!余劲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踉跄后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面如金纸,看向炎烈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元婴!绝对是元婴层次的力量!而且对火行之力的掌控精纯得可怕!
剩下两个侥幸未第一时间冲上来的筑基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法器,转身就跑。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在呼吸间开始,又在呼吸间结束。
湖岸边,只剩下姜晚三人、惊魂未定的沐家祖孙,以及倒地哀嚎的怒涛帮众和面无人色的赵奎。
孙大师咂咂嘴:“炎烈小子,下手轻点嘛,好歹留几个能说话的问清楚情况。现在倒好,全趴下了。”
炎烈收刀,默然退后一步,表示处理完了。
姜晚走到沐老头面前,取出一颗普通的疗伤丹药递过去:“老人家,先疗伤。”
沐老头颤抖着手接过丹药服下,气色稍缓,在孙女搀扶下,挣扎着要向姜晚三人跪下道谢,被姜晚拦住。
“多谢三位恩公救命大恩!”沐老头老泪纵横,“若非恩公,我沐家今日便要绝后了……”
“举手之劳。”姜晚道,目光再次落在那“听潮杖”上,“老人家,你们沐家,是否世代居于北海之滨?对这北海,尤其是极北深海,可还熟悉?”
沐老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警惕,但想到对方刚救了自己全家,且实力深不可测,便坦诚道:“不敢瞒恩公,老朽沐云涛,祖上确实世代居于北海‘听潮崖’,以观测海潮、绘制海图、采撷深海奇珍为生,对北海近海万里之内的海域,还算熟悉。只是……家族早已没落,到了老朽这一代,只剩下我们祖孙三人,靠着一点祖传的观潮本事和残缺的海图,勉强糊口。这怒涛帮觊觎我沐家祖传的‘北海深流图’和一件信物已久,今日终于忍不住下手……”
“北海深流图?”姜晚心中一动,“可是记载了北海深处,包括……接近北冥海眼区域洋流、暗礁、险地的海图?”
沐云涛更加惊讶:“恩公也知道北冥海眼?那地方凶险万分,自古便是禁地。我沐家祖传海图中,确实有部分涉及极北深海边缘的零星记载,但关于海眼核心,祖训严令不得靠近,也无详细图示。恩公问起这个,莫非……”
姜晚与孙大师、炎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水元尊者的地图年代久远,且可能不够详细,若能结合沐家祖传的海图,无疑能大大提高效率和安全性。
“我们确实需要前往北冥海眼附近,办一件要事。”姜晚坦言,“不知沐老可否割爱,借阅‘北海深流图’?我们愿以合适的价格购买,或者以其他方式补偿。另外,若沐老对北海近海熟悉,不知可否……为我们担任一段时间的向导?报酬从优。”
沐云涛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救了自己,竟然还提出了这样的请求。北冥海眼那是要命的地方啊!但看看对方三人深不可测的实力,再想想自己一家如今的处境——得罪了怒涛帮,北海之滨恐怕已无容身之地。跟着这三位高人,或许是一条生路,至少能保全孙女性命和家族香火……
他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孙女和孙子,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恩公对我沐家有再造之恩,莫说借阅海图,便是奉上,也是应当。至于向导……老朽虽老迈,但对北海近海万里内的水文、岛屿、势力分布还算清楚,愿为恩公效劳!只求……只求恩公能护我这两个孙儿平安。”沐云涛躬身道。
“爷爷!”年轻女子惊呼。
“可。”姜晚点头应下,“我们会尽力保证你们安全。不过,前路或许更加凶险,你们需有心理准备。”
当下,沐云涛取出家族秘传的“北海深流图”——那是一卷不知何种海兽皮鞣制而成的古旧图卷,展开后足有丈许见方,上面以特殊的荧光颜料绘制着复杂的海域、洋流、岛屿、暗礁标记,还标注了许多古老的名词和警告符号。虽然如沐云涛所说,关于北冥海眼核心区域几乎没有记载,但对于从海岸线到深海边缘的广袤区域,记载之详细,远超水元尊者给的那张简略地图。
孙大师如获至宝,立刻凑上去研究,连连赞叹:“好东西!这洋流标记,这暗礁分布,这上古水文符号……啧啧,专业!”
姜晚也仔细查看,结合水元尊者的地图,心中对路线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炎烈则默默走到湖边,将那些还在哀嚎的怒涛帮修士(包括赵奎)拎起来,丢到远处,并警告他们不得再寻沐家麻烦,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法器了。赵奎等人哪敢说个不字,连滚爬爬地逃了,连狠话都不敢留。
有了沐云涛这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队伍变成了六人。沐云涛的孙女叫沐晚晴,孙子叫沐小鱼。多了三人,速度自然慢了一些,但胜在稳妥。沐云涛对沿途的水文气候、妖兽分布、甚至一些小型散修聚集点都了如指掌,避开了不少潜在麻烦,也节省了许多绕路时间。
路上,姜晚也从沐云涛口中得知了不少北海之滨的近况。比如怒涛帮只是北海众多中小势力之一,真正掌控北海近海大部分区域的是“玄冰宫”和“覆海宗”两大宗门,皆有元婴修士坐镇。又比如,最近北海并不太平,极北深海方向时常传来异常的空间波动和兽潮,导致近海妖兽也躁动不安,许多靠海吃饭的修士和凡人都受到了影响。
“听说……还有人在深海边缘,看到了……巨大的、无法形容的阴影,和漆黑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裂缝’……”沐云涛压低了声音,带着恐惧,“很多人都说,是北冥海眼出了大问题,恐怕有绝世凶物要出世了……”
姜晚心中凛然。这或许就是归墟侵蚀加剧、壬水阵眼不稳的外在表现。
必须加快速度了。
有了明确的海图和向导,原本预计一个多月的路程,在二十天后,他们便已抵达了大陆最北端的海岸线——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霜寒崖”的陡峭海岸。
站在高耸的悬崖边,极目北望。
眼前,是无边无际、颜色深蓝近墨的浩瀚海洋。海风凛冽刺骨,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卷起千堆雪。更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巨大的冰山缓缓漂浮,天空低垂,乌云密布,电蛇在云层间隐现。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而又充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北海。而他们要前往的北冥海眼,就在这无尽深海的某处。
沐云涛指着海图上一片被特殊红色标记圈出的、范围极大的模糊区域,声音有些发颤:“恩公,按照海图和祖训记载,从这里往北深入约三千里,便算是进入了‘深晦之域’,也就是北冥海眼的外围影响范围。那里的海水会变得异常沉重冰冷,洋流混乱,空间不稳,常有恐怖海兽出没,甚至……有去无回的‘海噬旋涡’。再往里……海图上就没有记载了。”
姜晚望着那深不可测的墨色海洋,感受着空气中远比南疆精纯浓郁、却也更加狂暴难驯的水行灵气,以及那隐隐从北方深海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波动。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海腥味的空气,体内壬水源戒残片微微发热,传来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情绪。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海。”
她平静的声音,落在呼啸的海风中,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孙大师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大海,又摸了摸怀里的各种阵盘和保命家伙什,嘟囔道:“这次‘深海加班’,津贴得按‘玩命级’算才行……”
炎烈默默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孙大师用深海沉银重新淬炼加固过的长刀,刀锋在海崖反射的微光下,流转着暗沉的赤金色泽。
新的冒险,即将在真正的怒海狂涛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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