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手套焦黑了一片,灼烧的痛感顺着指尖爬上手腕。
他想扯网,手刚碰到,又被弹开,这次力量更大,整个人被弹得往后退了一步,踩在网边上,网绳立刻收紧,缠住他的脚踝,缠住他的小腿,缠住他的膝盖。
他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绳子勒进衣服里,勒进肉里,虽然看不见血,但白帆的脸色已经不对了,不是恐惧,是愤怒。
陈颜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顶白色的魔术帽。帽子躺在草地上,帽口朝上,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把帽子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戴在自己头上,帽子有点小,卡在额头上,像偷戴了弟弟帽子的大人。
好像没什么不同。
他把帽子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拿着转身走了。
“任务完成。收队。”
那几十个人同时收起卡牌,光灭了,红色的网落在地面上,白帆被缠在中间,像一个被捆得太紧的粽子。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夹着一张卡牌,还没亮,就被旁边一人弯腰抽走了。
“别费劲了,这个网有特殊功能,被困在里面的人卡牌是无法使用的。”
“这次阵法还是头一次启动,就给了你,偷着乐吧兄弟。”
白帆放弃了挣扎。
他躺在那张红色的网里,看着天,天还是灰的,没有太阳,他听见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有踩在草地上的,有踩在干泥巴上的,有踩在落叶上的,从近到远,从大到小,最后被风吹散了。
然后笑了。
他完全没想到,再一次被林杳给坑了。
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了两次。
“也是出息。”他自嘲的说,声音只剩下了苦涩。
林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红网裹成一团的白影,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渍,白色的手套有一只已经焦黑了,魔术帽不在头上,魔术棍不知滚到了哪个草丛里。
白帆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血已经干了,擦不干净,她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陈颜走到林子边,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外面等你。”
林杳点头。
副局长在等着林杳,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张重阳和几个林杳没见过的人。
看见林杳进来,那几个人站起来,带着她微笑示意,然后鱼贯而出。
门关上了。张重阳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林杳一眼,目光在她嘴角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了两个字:“进来。”
医务人员来得很快,推着小车,车上摆着碘伏、棉签、纱布,还有几盒林杳叫不出名字的药。
两个人同时包扎,林杳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嘴角的伤口被碘伏刺得发疼,她没动。
阿九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腰侧被第三下打中的地方肿了一大块,隔着黑色的卫衣都能看出凸起,医务人员让她把衣服掀起来,她掀了,腰侧一大片青紫。
张重阳没看阿九,他看着林杳的眼角。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