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有暗道出口。
常锦书住进永寿宫,冯若筠从暗道进入永寿宫,接头就在咫尺之间。
“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章伯年知道吗?”
卫云裳直视她的眼睛。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臣妾不想做传声筒。”卫云裳的声音很稳,“章伯年让臣妾当贵妃,不是为了让臣妾管宫务,是为了让臣妾给他跑腿,臣妾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这个贵妃不当也罢。”
顾夕瑶看着她,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开口了。
“七月十五请安的时候,你照他说的提。”
卫云裳一愣。
“娘娘……”
“提了之后,我会驳回。”顾夕瑶说,“你就说皇后不同意,让章伯年自己想办法。”
卫云裳眨了一下眼睛,随即明白了。
顾夕瑶要的不是拦住这个提议,而是让章伯年看到卫云裳确实“听话”地去提了,被驳回是皇后的原因,不是卫云裳的原因。
这样卫云裳在章伯年眼里还是可用的棋子。
但实际上,卫云裳已经把底牌交给了坤宁宫。
“退下吧。”顾夕瑶端起茶盏,“那套茶具的事不要再查了,就当没看见。”
卫云裳行礼退出。
她走后,顾夕瑶把茶盏放下,茶水一口没动。
周宜屋里多了一套汝窑茶具。
不是有人送的,是接头的信物。
常平在给宫里的棋子发信号:准备好了,快到了。
顾夕瑶提笔写信。
“章伯年将通过卫云裳提议秋选新人入住永寿宫,臣妾会当面驳回,另,周宜处新增汝窑茶具一套,疑为宫外送入的接头信物,请查此茶具来路。”
信送走后,她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枝叶不动的老槐树。
还有十二天。
戌时,裴铮第二封密报到了。
只有一句话。
“会同馆斜对面巷子里的笔墨摊收了,张姓老头人不见了。”
顾夕瑶把纸条攥在手心。
常平消失了。
常平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他要么是察觉到了被监视,提前跑了,要么是任务完成了,不需要再守着常锦书。
顾夕瑶更倾向于后者。
常锦书已经安全抵京,住进了会同馆,秋选流程正常推进,暗道的时间表也在按计划执行。常平作为幕后棋手,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暴露在明面上。
但他去了哪里?
七月初四,裴铮回报:张姓老头退了房,房东说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袱,往南城方向去了,裴铮派人跟踪,跟到广渠门外就断了。
“广渠门外有什么?”顾夕瑶问。
宋时瑶翻了翻京城舆图,“官道、驿站、乱葬岗,再往南是通州方向。”
通州,漕运码头。
人从水路走,比陆路更难追踪。
但顾夕瑶不认为常平会在这个时候离京,他等了二十年的棋局要在一个月内收官,他不可能走。
“他不是走了。”顾夕瑶合上舆图,“他是换地方了。”
午后,林翌派刘喜送来一个匣子。
匣子里是裴铮和大理寺双线追查的汇总,周宜那套汝窑茶具的来路查清了。
茶具是三天前经内务府采买渠道进宫的,走的是正常的瓷器补充单子,经手人是内务府广储司的一个库管太监,叫吴德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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