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替周稚梨挡车,不是计算好的,是本能。
他看到那辆车朝她冲过来的时候,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想过这件事会不会破坏他的计划,没有想过她死了对他的实验是不是更有利。
他只想了一件事,不能让傅砚礼失去她。
闻听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两下。
“阿礼,你真该看看。你不在的时候,我替你挡了多少。”
他笑了笑,发动车子。
一家私人会所,城东,藏在一条老巷子里。
以前是他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后来被改造成了会员制,门槛很高。
闻听溪是股东,但他从不出现在股东名册上。
他到的时候,傅砚礼还没有来。坐在包间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盏杯。
茶是傅砚礼爱喝的,武夷山的老枞水仙,茶汤橙黄透亮。
他端起杯子闻了闻,放下。
门推开了。傅砚礼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衬得那张脸格外冷。
他站在那里,看了闻听溪一眼,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壶茶。
“你想谈什么?”傅砚礼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喝。
闻听溪歪了歪头看着他,目光从眉骨滑到下颌,很慢,像在看一幅需要细细品味的画。“阿礼,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喜欢直奔主题。”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在唇边停了一下,“你瘦了。她不给你做饭?”
杯沿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傅砚礼放下杯子,看着闻听溪,那双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找我来,就是问我吃没吃饭?”
闻听溪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的雾气。“你找我的。你说想谈合作。我很好奇,是什么让傅砚礼低了头。”
傅砚礼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
“你上次说的那些话,关于人类进化——关于——”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关于突破生命局限的可能性。我回去想了很久,有些领域,单凭一己之力,确实很难推进。”
闻听溪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在那层光亮西。
“阿礼,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你撒谎的时候,左手的食指会动。你从六岁起就是这样,改不掉。”
傅砚礼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但你肯为我撒谎,我还是很高兴的。”
闻听溪端起茶杯,茶汤在杯里晃了一下,溅出一点,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
“你以前从来不找我,你躲我,躲了二十年,现在你来找我了,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很高兴。”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慢慢画着圈,那圈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
“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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