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分发后的第四十七天,血门吐出来的炮灰更少了。
魏景知道这不是好事。它们在攒。攒够了就会冲。但今天确实少了,少到他能从正面退下来,让孙毅和周小棠轮换着守。他坐在后方的石头上,左手的虎口又裂了,血顺着棍身往下淌,他没有包扎。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伤口,像是在数日子。
“魏哥,你退。”孙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一个人能撑。”
“你不是一个人。周小棠在你左边。”
“那就是两个人。”
魏景没有再说话。他把长棍换到右手——右臂还吊着绷带,但握一下还是可以的。他用右手撑着棍子站起来,走到孙毅身边。
“两个人不够。三个人。”
孙毅没有看他。他看着血门。
地下八层,生物实验室。
阎子秋从营养仓里坐起来了。不是石破天让他起来的,是他自己爬起来的。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绷带像婴儿的手指。他试着握拳,握不紧。指骨还没硬,肌肉还没力,神经还没通。但他能动了。他能感觉到那三根新手指的存在——凉的,木的,像是别人的手指长在了自己手上。
“你坐下。”石破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新绷带。“还没好。”
“能动了。”阎子秋看着自己的右手。“能动就能练。”
“你练什么?手指还没长全,你连刀都握不住。”
阎子秋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右手举起来,对着光看。新手指的皮肤很薄,能看到手的断指处。痒。那种痒从指尖传到手心,从手心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然后停在那里。
“再给我三天。”他说。
“三天不够。”
“三天够我握刀。”
石破天看着他。她没有再说话。她把绷带缠好,系了一个结,转身走了。
阎子秋坐在营养仓边上,看着自己的右手。他把左手伸过去,握住右手。左手的手指穿过右手新长出来的手指,十指交握。左手是硬的,右手是软的。左手是热的,右手是凉的。他握了很久。
地下二层,训练场。
柳穿鱼一个人在练。孙毅在血门,周小棠在血门,阎子秋在生物实验室。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场中央,面前是七个靶子。水蛇从她掌心涌出来,不是七条,是八条。第八条水蛇在空中游走,比前七条细,比前七条慢,但它在那里。她突破了。不是灵力总量的突破,是控制力的突破。以前她只能同时控制七条,现在她能控制八条。多一条,就是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她没有笑。她收了水蛇,转身走了。
地下十层,云飞扬的房间。
他坐在桌前,右手还在抖,但还好他可以用左手写字。纸上记录着今天的战况——华北血门,炮灰数量减少,魏景退居二线,孙毅、周小棠轮守。西北,谢沧海休整第二天,无炮灰。西南,刘清歌嗓子恢复,桑措箭矢用尽,用匕首。华中,文厌杀完第三批,手下还剩六个人。华东,陈炎凉一个人守住了裂缝群,刀断了三把,炼了三把。华南,林深和李良玉在后方救人,陈平安死后,华南的防线收缩了三十里,但平民撤出来了。
云飞扬放下笔,拿起水杯,用左手给绿萝浇了水。水没有洒。他放下水杯,闭上眼睛。
灵碑在跳。今天没有新的灵技涌进来。他不敢松那口气。
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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