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选书网>穿越>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第24章 宫里也有老油条!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4章 宫里也有老油条!(1 / 2)

陆长安一夜没睡。

准确点说,是人还站着,魂已经飘得快找不回来了。眼睛睁着,脑子却像被人拿木棍在里头搅了一宿,昏沉地发胀,连耳边吹过的风都像在嗡嗡作响。

可他还不能倒。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色刚褪出一层薄青,常太监就已经顺着廊下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义公子,娘娘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

陆长安坐在东宫偏殿的小杌子上,手里还捏着昨夜给朱标写的那张

"养身规矩

",整个人木得像块晒了一夜的冷石头。衣襟上还沾着半夜里被蜡烛烫出的一小点焦痕,他自己都没顾上掸。

他如今这个身份,说尊贵也尊贵,说尴尬也是真尴尬。

昨夜朱元璋一句话,把他按成了半个

"义子

"。宫里的人最会看风向,今早一见他,称呼已经齐齐变成了

"义公子

",连廊下扫地的小内侍都学会了把腰弯得恰到好处。

可陆长安心里明白。

这不是血脉,不是恩宠,更不是什么一步登天。

这是把他从泥里捞出来,又顺手按进了更深的一滩浑水里。

在帝后面前,他得按规矩自称

"儿臣

"。在太子面前,他得称一声

"臣弟

"。可无论外头怎么改口,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刚从流民堆里挣出来、只想少惹麻烦、多活两天的陆长安。

"常公公,

"他抬头,声音发飘,

"说句不该说的,我现在脑子里像住了十几只铜锣,待会儿若在娘娘面前一不小心说秃噜了,能不能算通宵办差后的工伤?

"

常太监听得眼角一抽,差点没维持住那张训练有素的笑脸。

"义公子,这话您跟老奴说说也就罢了,见了娘娘,还是得把嘴收着些。

"

陆长安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

上头写得明明白白——

早起不可空腹理事。

午后需起身走动。

晚间折子不宜过多。

药膳宜清不宜杂。

心火重时,先缓一缓再议事。

昨晚写的时候,他还挺顺手。现在一想到这玩意儿待会儿很可能不止马皇后会看,八成连朱元璋也得拿去细品两眼,他就觉得人生真是越活越离谱。

他上辈子猝死在工位上。这辈子穿来大明,先是流民,后是卖躺椅的,再后来进过诏狱,如今倒好,开始给东宫和皇帝写养生手册了。

这路数弯的太野,连喝醉了的月老都不敢这么乱牵。

"走吧。

"陆长安认命起身,拍了拍发麻的腿,

"今天这道门,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

坤宁宫比东宫更静。

不是冷,也不是空,而是一种收得住、压得下的静。

宫人走路没声,回话不乱,连廊下拂过去的风都像比别处更守规矩些。甚至廊柱下那几盆早开的迎春,花瓣都像被人一片片点过,该往哪儿垂就往哪儿垂,不多不少。陆长安刚进院门,心里就先冒出一个极其现实的念头——

这里不好糊弄。

朱元璋是烈火,发起来摆在脸上。朱标是温水,看着平和,实则什么都看得明白。

可马皇后不一样。

她像一口很深的井,表面平静,底下却什么都照得见。

陆长安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预防针:陆长安你听好了,待会儿嘴皮子别乱动,眼神别乱飘,心里那点小九九能压多深压多深——进去一个活的,最好还能出来一个活的。

常太监领着他入殿时,马皇后正坐在窗边,看一卷旧账册。

她穿得素净,头上也没几样珠翠,整个人甚至称得上清淡。可就是这么安安静静坐着,满殿那股“谁都别想在我眼前弄鬼”的气,已经压得严严实实。

窗纱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光,把她半边脸照得温润,另半边仍在阴里。

陆长安不敢乱看,规规矩矩行礼。

"儿臣见过娘娘。

"

马皇后放下册子,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起来吧。

"

"谢娘娘。

"

陆长安刚起身,便听她淡淡问了一句:

"听说你一夜没睡?

"

"回娘娘,是。

"

"还给太子写了张规矩?

"

"……是。

"

"拿来我看看。

"

陆长安心里发虚,还是老老实实把那张

"养身规矩

"双手递了过去。

马皇后接过去,一行一行看得很慢。

她看得越慢,陆长安越心虚。不是怕她看不懂,而是怕她看得太懂。

毕竟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套

"别把自己往死里用

"的法子。放到后世,这是常识;放到洪武朝,放到储君身上,就多少有点像劝太子

"别太拼

"。

这话不是不能说,但分寸稍偏一点,味儿就全变了。

半晌,马皇后终于看完,把那张纸放在手边,指尖轻轻压了一下纸角。

"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

陆长安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算是。

"

"什么叫算是?

"

"就是……吃过亏。

"陆长安轻咳一声,

"吃亏吃多了,就知道有些事不能硬扛。人不是铁打的,绷得太久,总会断。

"

马皇后看着他,神色很淡。

"你倒看得明白。

"

陆长安低头,不敢乱接。

马皇后又问:

"你劝太子少熬夜、少揽事、少耗心神,那你怎么不先劝劝自己?

"

陆长安一愣。

"娘娘的意思是……

"

"我的意思是,

"马皇后语气平平,

"你昨夜跑东宫、跑会同馆、跑药房、翻旧单、查死人,忙到现在,脸色比太子还差。你倒是挺会替别人操心。“

陆长安一下被堵住了。

因为她说得一点没错。他这些天嘴里劝朱标

"别熬

",结果自己先把自己熬成了一副快要散架的样子。

心里还飘过一句自嘲:行吧,这就叫卖伞的淋成落汤鸡,卖棺材的头一个躺里头。上辈子他劝别人离职最上手,轮到自己加班还不是一样干到凌晨三点。

想了想,他只能干笑一声。

“儿臣命硬。”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命硬。

"

"你是嘴硬。”

旁边立着的女官连头都低了一下,显然是在忍笑。

陆长安顿时更尴尬了。

这位娘娘眼光是真毒,一眼就把他的底子看穿了——而且是那种不带火气、不动声色的看穿,比朱元璋拍桌子骂人还让他后背发凉。

马皇后没继续在这上头磨他,转而问道:

"昨夜东宫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说说看,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

陆长安立刻打起精神,将春和库、旧签房、周公公、福顺、三个月前的留底、清汤冲方、药膳线异常这些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说得尽量简明。

马皇后从头听到尾,一次都没打断,只有指尖偶尔在案上轻轻点一下,像是在替他数着关节。

等他说完,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东宫这条线,最麻烦的是什么?“

陆长安本来想说”人多、手杂、锅乱飞

",可抬眼看了看她,还是把这句咽了回去。

他认真想了想,低声道:

"不是脏手。

"

"是老油条。“

马皇后眼底终于动了一下。

”说说。“

陆长安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稳。

”真敢亲自动药、动汤、改单子的人,其实不多。可最麻烦的,从来不是这种人。

"

"最麻烦的是那种心里明明有鬼,嘴上却永远在说‘别闹大''照旧例''先压一压’的人。

"

"他们未必下场做脏事,可他们会装没看见,会替脏事找体面话,会把该翻出来的东西先按住,想着拖一拖、捂一捂,事情就过去了。

"

"第一次有人敢伸手,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了一层。第二次还敢伸手,是因为第一次真让他混过去了。到了第三次,就成规矩了。

"

殿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长安知道,这话说得不轻。因为他骂的已经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宫里很多年攒下来的那股风气。

坏事最怕的,从来不是有人坏。是有人明知道坏,还觉得“算了,先别闹大”。这么捂下去,坏就不再是偶尔——会慢慢长成旧例。

半晌,马皇后轻轻点头。

“这话,说得对。”

陆长安心里刚松了一口气,便又听她补了一句:

“但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道门,少挂在嘴边。”

陆长安一愣。

"为何?

"

马皇后看着他,语气依旧不高,却字字很实。

”因为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你说的这种人。

"

"他们未必比你聪明,未必比你会查,也未必比你更懂轻重。可他们有一样比你强。

"

"他们活得久。

"

陆长安心里微微一紧。

马皇后继续道:

"为什么活得久?因为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一半,什么事该退一步,什么锅该慢慢往旁人身上推。

"

"你这张嘴太直。

"

"直的人,查事快,死得也快。

"

这已经不是提醒了,而是明明白白在敲他。

马皇后不是不让他查。她是在告诉他——查可以,别把自己先查没了。

陆长安心里还补了一句更毒的自吐槽:懂了,这就叫KPI要冲,命也要保,小伙子别一上来就把年终奖和命一块压上。

想到这里,他立刻低头。

“儿臣记住了。”

马皇后又看了他片刻,忽然问:

"你想不想继续查?

"

陆长安下意识就想说

"不想

"。他当然不想。谁脑子有病,才愿意在这种地方顶着一堆明枪暗箭查案?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说不想,没用。朱元璋不会放他。朱标也已经离不开他。而这张网既然已经咬到了东宫头上,他现在想抽身,跟一条腿踩进泥坑里却还想说

"我鞋没脏

"差不多。

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答:

"回娘娘,儿臣不想查。

"

旁边几个宫人都愣了一下。连那个低头忍笑的女官,都下意识抬眼扫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回去。

马皇后却没生气,反倒眼底掠过一点淡淡的笑意。

“可你还是会查。

"

"……是。

"

"为什么?

"

陆长安想了想,只能说最实在的话。

”因为现在不查,后头只会更麻烦。儿臣最怕麻烦,所以只能趁事情还没彻底烂透,把它先揪出来。“

马皇后终于笑了笑。

”你倒是实在。“

陆长安心里默默嘀咕:在您面前绕弯子也没用,还不如直接说人话——再绕两句,回头连怎么死的都要被您看穿。

马皇后收了笑,声音更稳了些。

”既然要查,那就继续查。

"

"东宫那边若有人拿旧例压你,拿规矩堵你,甚至拿我的名头唬你,你不必退。“

陆长安心里倏地一动。

这就是表态了。

”但有两件事,你要记住。

"

"请娘娘示下。

"

"第一,别把所有人都当敌人。宫里有脏手,有装瞎的人,可并不是人人都想害太子。你若查着查着,把还能用的人也全逼到对面去,后头就没人给你递真话了。

"

"第二——“

她看着陆长安,目光第一次真正沉了些。

”别只盯着药。“

陆长安瞳孔微微一缩。

”娘娘的意思是……

"

"我没什么意思。

"马皇后垂眼端起茶盏,袖口一松,热气从杯沿上袅袅散开,把她那双眼遮了半分,

"只是提醒你。入口的东西能动,送东西的人能动,轮值的手能动,传话的嘴能动,甚至那套替人遮丑的旧规矩,也能动。

"

"有些时候,害人的,不一定是那碗药。

"

"也可能是让那碗药顺顺当当送到人面前的每一道门。“

陆长安后背一点点发凉。

这话太准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东宫药膳线盯得够紧了,现在听马皇后这么一说,才往下一惊——他还是看窄了。

真正难翻的,从来不是一味药。是整座宫里那套”熟面孔能过、旧规矩能压、出了事先往下按“的习惯。

这才是最难撬的地方。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

”儿臣明白了。“

马皇后这才点点头,示意一旁女官。

”给他端碗热汤。“

陆长安一愣。

”娘娘,不必——

"

"你折腾了一夜,若连口热的都不让你喝,倒显得我这个做长辈的,只会使唤人。

"

这话说得极轻,像只是顺口一句。

可陆长安心里却莫名一热。从穿来到现在,他不是被朱元璋骂,就是被蒋瓛盯,再不然就是被满宫当成异数看。真正这种带着点长辈意味的照拂,反倒少得很。

汤端上来了。白瓷盏子,热气薄薄一层,里头飘着两片不起眼的姜。

他接过热汤,低头喝了一口。热气一路往下,把胸口那股散了一夜的寒气压回去一半。

陆长安心里又冒出一句没出口的:可算是有人记得我还是个要吃饭的活物了,这几天我自己都快忘了。

马皇后看着他,又道:

"你那张规矩,回头另抄一份。

"

陆长安下意识问:

"给太子?

"

马皇后语气平平。

“再抄一份,给陛下。”

陆长安差点被热汤呛着,咳了一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昨夜朱元璋自己要,今天马皇后也开口。这东西居然真要成宫里内部流通的东西了?

他小声问了一句:

"娘娘,陛下会照着做吗?

"

马皇后慢悠悠看了他一眼。

"他做不做,是他的事。

"

"你写不写,是你的事。

"

陆长安:

"……

"

懂了。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你最好赶紧写。

出了坤宁宫,陆长安整个人还有点发飘。

不是吓的,是累的,外加一种说不清的松气。

他原本以为这一趟是试探,是敲打,是看他会不会借着东宫查案往上冒。可结果呢?马皇后把他看得明明白白——他不想争,也不想出风头,他只是不想让脏东西在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活着。

廊下的晨风终于正常了一点,不再像坤宁宫里那种带规矩的静风,而是真正能吹乱头发的那种。陆长安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一趟总算活着走出来了,心里居然有点想给自己鼓个掌。

常太监跟在一旁,低声提醒:

"义公子,回东宫前,奴婢劝您先想一想。

"

"想什么?

"

"想好待会儿怎么应付那些人。“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