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一百三十一年,八月初一。
金丽古郡,郡城集市。
朱婉丽说要帮苏子青卖木雕,不是开玩笑的。她让人在郡城最热闹的集市口支了一个小摊,摆上苏子青雕的木鸟、木马、木剑、木盒,还有几枚平安扣。摊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木器擦得鋥亮,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苏子青站在摊子后面,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左臂垂著,右手按著剑柄。他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朱婉丽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
“师父,真的有人会买吗”苏子青低声问。
“隨缘。”朱婉丽头也不抬,“合眼缘的,一文钱也卖。不合眼缘的,万两黄金也不卖。”
苏子青愣了一下。“师父,这是做生意”
“不是做生意。是游戏人间。”朱婉丽笑了,“你呀,这辈子就是太认真。什么事都往心里去。今天你听师父的,有人来问,你別说话,师父来说。”
苏子青点了点头。
第一个顾客是个老妇人,带著一个小孙女。小女孩看见木鸟,眼睛亮了。“奶奶,我要这个。”
老妇人拿起木鸟,看了看,问:“多少钱”
朱婉丽笑眯眯地说:“您看著给。”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摊上。“只有这么多了。”
苏子青看了一眼那三文钱,又看了看小女孩。小女孩抱著木鸟,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成交。”朱婉丽把三文钱收进钱袋。
老妇人千恩万谢,牵著小女孩走了。苏子青看著那三文钱,沉默了片刻。
“师父,弟子的木鸟只值三文”
“值不值,不是用钱衡量的。”朱婉丽扇著扇子,“那孩子喜欢,你雕的木鸟就有了价值。三文钱和三千两,没有区別。”
苏子青想了想。“弟子好像懂了。”
“懂了就好。”
第二个顾客是个锦衣华服的商人,身后跟著两个隨从。他在摊子前站定,拿起一枚平安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平安扣雕得不错。多少钱”
朱婉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卖。”
商人愣住了。“为什么不卖”
“不合眼缘。”朱婉丽扇著扇子,“你去別家看看吧。”
商人的脸色变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金丽郡首富,有的是钱。”
“有钱也不卖。”朱婉丽看都不看他,“走开,別挡著我徒弟的生意。”
商人气呼呼地走了。苏子青看著朱婉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师父,您真厉害。”
“不是厉害。是这些人的钱,脏。”朱婉丽收起扇子,“子青,你雕的木器不是普通的木器。你是古圣,你雕的木器沾染了你的道蕴,每一件都是玄阶宝器。玄阶宝器,御虚境以下的武者用了,能提升三成战力。这样的人,不配用你雕的东西。”
苏子青愣了一下。“师父,弟子的木雕是玄阶宝器”
“你不知道”朱婉丽看著他,“你雕了一百多年的木头,你的道蕴早就融进了每一件木器里。你以为你雕的只是木头”
苏子青低下头,看著案上的木鸟。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木鸟的翅膀。灵力注入,木鸟泛起淡淡的光芒,果然不是普通的木头。
“弟子从未想过。”
“所以你傻。”朱婉丽站起来,“收摊吧。今天够了。”
苏子青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木器。朱婉丽帮他把木器一件一件地放进木箱里。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师父,您对弟子真好。”
“你是师父的徒弟。师父不对你好,对谁好”朱婉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南荒,江陵城。
苏牧、朱灵昭、谢云鹤三人走了五天,到了江陵城。江陵城是南荒最大的城池,比青枫渡、落雁城都大。城里有不少江湖人士,还有几大宗门的分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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