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歌把自己的药箱打开,拿出银针,替周元娘扎了几针,虽然不能立即将人救醒,能够固本培元也是好的。接着,她又开了方子,让勒赫尔按照上面的目录抓药煎煮,然后一点一点第给她灌下去。
做完这些,李蕴歌寸步不离地守在周元娘的床前,跟她说话,“元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李蕴歌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周元娘毫无反应。
李蕴歌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年,我扮作男子混迹在流民群里头,生了火正在煮野菜汤,你往我跟前一站,穿得比我还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开口就说:‘小哥,借个火呗,我本不想搭理你,但见你可怜兮兮的,也就答应了。”
那时候李蕴歌刚穿过来不久,饿得两眼发花,还在努力适应逃难的生活。周元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地凑到她旁边,旁边那么多人生火,她只找上了自己。
“我当时想,周围那么多人,为什么你只找我。”李蕴歌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你借完火没走,还分给我半块豆饼,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就那么大咧咧地拿了出来。”
就是这半块豆饼把两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拴在了一块儿,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又好笑。
当天晚上,周元娘给李蕴歌拿豆饼的行为被流民里的一个贼老头盯上,夜里来偷她的包袱。李蕴歌捡起一块石头警告贼老头,把他吓得一个趔趄。周元娘醒来后,则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着的柴火,朝着那贼老头脸上挥去。两个十几岁的姑娘,硬生生把一个大男人给打跑了。
打完了,两个人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出来,关系又近了一步。
后来,两人被贼老头报复,周元娘险些命丧他手,还是李蕴歌奋力将她救下。从那以后,两人便一路作伴,扶持着走到了定州城外。
她们在定州城外结识了云蔚然一家三口,与他们一起混进定州城后,本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却差点被黑心牙人骗着赁了凶宅。
好在她们发现了不对劲,与黑心牙人周旋时,又遇到了云蔚然一家。她们留在了云蔚然的医馆,在定州度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再后来,定州城保不住了,她们跟随云蔚然一家三口出出逃,又他们分道扬镳,她跟周元娘两个人走在去蜀地的路上,天黑后在荒村里借宿。那村子一个人影都没有,破屋烂瓦,风吹着门板吱呀吱呀响,吓人得很。
恰逢裴玉他们也在荒村借宿,两人以为是匪盗,结果一碰面才是亲人久别重逢。
“元娘,你看,每次我们遇到危险,都能顺利地转危为安。阿姐就在这里陪着你,你这次也一定能够撑过去的,对不对?”
她说着说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你烧得饭菜那么好吃,阿姐好些年不曾吃过了,你快好起来,我还想吃你烧的葫芦鸡呢。”
李蕴歌把脸埋进她的手心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一直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一会儿说裴玉打了胜仗,一会儿说女儿裴棠又学会了什么新词,说得最多的,还是周元娘与勒赫尔那两个年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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