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歌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她又给棠儿讲青州城外那条弯弯曲曲的乌兰河,讲春天漫山遍野的玉桑花,讲冬日漫天飞舞的大雪,讲她们曾在杜家的马场潇洒自在的跑马……
棠儿听得入了迷,小脑袋靠在她肩上,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像两把小扇子。
讲着讲着,她忽然抬起头问李蕴歌:“那阿娘在青州有没有想棠儿?”
李蕴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想啊。每一天都想,想得阿娘晚上都睡不着觉。”
棠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李蕴歌的脸,奶声奶气地说:“那阿娘以后不要离开棠儿了,阿娘去哪里,也把棠儿带上。”
李蕴歌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好,阿娘答应你。”
棠儿这才满意了,从她怀里溜下去,跑去找云真真炫耀阿娘告诉她的那些信息。李蕴歌坐在台阶上,看着女儿与云真真凑在一起说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到益州后,蕴歌每日都会去医馆坐诊,下了诊便陪棠儿和云真真玩耍,日子平淡而充实。
她时不时会想起裴玉,当初元娘病危,他与裴东柳都赶回了青州,待元娘苏醒,两人才回长安复命。
她回益州半个月,他曾送过一封信回来,说肖元狩对他另有安排,让她安心等着。
那日傍晚,李蕴歌正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药材,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没在意,益州城里骑马的人不少。
谁知那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竟在医馆后院门口停了下来。随后院门被人推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暮色的光,看不清面目,可那身形曾出现在她梦里出现了无数回。
“蕴娘。”那人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欢喜。
李蕴歌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
裴玉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他抱得很紧,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都包含在了这个紧密的拥抱中。
棠儿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裴玉,先是一愣,随即欢呼着扑上来抱住他的腿:“阿爹!阿爹回来了!”
裴玉松开李蕴歌,弯腰把棠儿举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又腾出一只手来,重新把李蕴歌揽进怀里。一家三口就这么挨着朝屋里走去。
晚上,红姑与王厨人做了一桌裴玉爱吃的饭菜,给他接风洗尘。吃过晚食,棠儿一直待在阿爷阿娘身边,李蕴歌他们要歇息了,才被红姑哄着去洗漱。
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时,裴玉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来给李蕴歌看。上面是肖元狩亲笔拟的封侯旨意。上面写着:益州刺史裴玉,南征有功,封武定侯,赐长安府邸一座,即日携眷入京。
李蕴歌看着那卷绢帛,半天没说话。长安,那是大齐的都城,是如今天下最繁华的地方。裴玉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我知道你在益州安稳惯了,不想挪动。可我想着,阿爷和勒赫尔也被留京了,我们去了长安,一家人也有个照应。你若不愿意,我便上书辞了……”
“谁说不愿意了?”李蕴歌打断他,“武定侯夫人,听着比刺史夫人还气派些。”
裴玉一愣,“你真的愿意放弃益州的事业跟我去安?”
“请说我随你去长安就要放弃益州的医馆了?”李蕴歌道:“我打算把紫云和紫英留在这里,带着桂花去长安大展身手。”
裴玉刚要夸赞她,又听她问:“你可知新接任的益州刺史是谁?我想在离开之前打通关系,请他继续罩着我们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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